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开封府,西跨院。
展昭,站在院子里,面前,站着李三赵四。
两人,眼睛里,都是血丝——昨晚,盯了一夜的梢。
"李三,赵四,"展昭道,声音,很低,"昨晚,怎么样?"
"昨晚……"李三道,"王承恩,很正常——回了住处,就,没再出来。"
"没再出来……"展昭道,皱了皱眉,"那襄阳王呢?"
"襄阳王……"赵四道,"城南那座废弃宅院,我们,守了一夜——没见,有人出来。"
"没见有人出来……"展昭道,"那,他,还在里面?"
"应该,还在里面。"李三道,"可……可那座宅院,太小了——不像,是他的据点。"
"不像据点……"展昭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三道,"那座宅院,只是,一个见面的地方——襄阳王,真正的据点,应该,在别的地方。"
"在别的地方……"展昭道,"那,会在哪里?"
"不知道。"李三道,"展护卫,我们,要不要,继续查?"
"继续查……"展昭道,"好。你们,今天,继续盯——看襄阳王,会去哪里。"
"看他会去哪里……"赵四道,"是。展护卫。"
"去吧。"展昭道,"小心点。"
"是!"
李三赵四,转身,走了。
展昭,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襄阳王……"他低声道,"你,到底,藏在哪里?"
李三赵四,出了开封府,往城南,走去。
两人,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一个,扮成,卖菜的;一个,扮成,挑担子的。
他们,来到城南那座废弃宅院外,蹲在墙根下,等着。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李三赵四,蹲在墙根下,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可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李三,"赵四低声道,"这襄阳王,怎么,还不出来?"
"还不出来……"李三道,"别急——他,一定会,出来的。"
"一定会出来……"赵四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李三道,"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那座破宅院里吧?"
"一辈子待在破宅院……"赵四道,"也是。"
两人,继续,等着。
又等了,一个下午。
太阳,渐渐,西斜了——天色,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废弃宅院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里,闪了出来——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身形,一晃,往城外,走去。
"来了!"李三,低声道,"赵四,跟上!"
"好!"赵四道。
两人,从墙根下,站了起来,远远地,跟着那个青袍人。
青袍人的脚步,很快——穿过了几条街,绕过了几个巷子,最后,出了城门,往城外,走去。
城外,是一片,田野——田野里,庄稼,长得,很旺。
青袍人,沿着田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最后,来到了,一座庄子前。
庄子,很大,很气派——门口,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赵家庄"。
庄子的围墙,很高——墙上,插着,碎玻璃,防人攀爬。
庄子的大门,是朱漆的——门上,钉着,铜钉,很气派。
门口,站着两个,家丁——家丁,穿着,青色的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眼神,很凶。
青袍人,走到门前,对家丁,低声,说了几句。
家丁,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大门。
青袍人,身形,一晃,走了进去。
然后,大门,又,关上了。
李三赵四,跑到庄子外,蹲在一片,庄稼地里,屏住了呼吸。
"李三,"赵四低声道,"这……这就是,襄阳王的据点?"
"应该,是了。"李三道,"赵家庄——姓赵——襄阳王,也姓赵。"
"也姓赵……"赵四道,"看来,这庄子,就是,他的。"
"就是他的……"李三道,"走,我们,绕着庄子,看看。"
"看看……"赵四道,"好。"
两人,猫着腰,沿着庄子的围墙,绕了一圈。
庄子,很大——绕一圈,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围墙里,有很多,房子——正房,厢房,库房,马厩,练武场——一应俱全。
练武场上,有几十个人,在练武——刀枪剑戟,样样,都有。
那些人,武功,都不弱——一招一式,很扎实。
练武场旁边,是一个,兵器架——架子上,插满了,刀枪剑戟,样样,都有。
兵器架旁边,是一个,箭靶——箭靶上,插满了,箭,箭箭,都中红心。
"这些人,"赵四低声道,"箭法,也很好。"
"箭法也很好……"李三道,"看来,襄阳王,在这里,训练了,不少人。"
"训练了不少人……"赵四道,"那……那这庄子里,到底,有多少人?"
"多少人……"李三道,"我看,至少,有几百号。"
"几百号……"赵四道,脸色,更白了,"几百号,练家子——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李三道,"先,回去,回报——让包大人,定夺。"
"让包大人定夺……"赵四道,"好。"
"李三,"赵四低声道,"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都是练家子……"李三道,脸色,沉了沉,"看来,襄阳王,在这里,养了不少人。"
"养了不少人……"赵四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三道,"继续,守着——看他们,进进出出,都,运些什么。"
"运些什么……"赵四道,"好。"
两人,又,蹲回了庄稼地里,守着。
第一天,马车,进进出出,有十几趟。
第二天,马车,更多了——有二十几趟。
第三天,马车,最多——有三十几趟。
"李三,"赵四低声道,"这马车,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多……"李三道,"看来,襄阳王,在囤货。"
"囤货……"赵四道,"囤这么多兵器和粮草——他,要,打仗?"
"要打仗……"李三道,"不是要打仗——是要,谋反。"
"谋反……"赵四道,脸色,白了,"那……那我们,快回去,回报吧。"
"快回去汇报……"李三道,"好。走!"
两人,从庄稼地里,钻了出来,猫着腰,往城里,跑去。
守了,三天。
三天里,李三赵四,发现——每天,都有马车,从庄子里,进进出出。
马车,都用,黑布,蒙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李三赵四,趁夜,摸近了,看了——
马车上,装的,都是,兵器和粮草。
兵器,有刀,有枪,有剑,有弓——一箱,一箱,码得,很整齐。
粮草,有米,有面,有干草——一袋,一袋,堆得,像小山。
"大人,"李三回到开封府,跪在地上,回报,"襄阳王,在城外,有一座庄子——叫赵家庄——庄子里,养了几百号人——都是,练家子——还有,很多兵器和粮草。"
"几百号人……兵器和粮草……"包大人道,脸色,沉了沉,"看来,襄阳王,是真的,要谋反了。"
"真的要谋反……"公孙策道,"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包大人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先,把庄子,围起来。"他道,声音,很沉,"别,让他们,跑了。"
"围起来……"展昭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围起来之后,呢?"公孙策道。
"之后……"包大人道,"之后,再,想办法,把襄阳王,引出来。"
"引出来……"公孙策道,"怎么引?"
"怎么引……"包大人道,沉默了,很久,"襄阳王,最在意的,是什么?"
"最在意的……"公孙策道,"最在意的,是,他的谋反计划。"
"谋反计划……"包大人道,"嗯。那,我们,就,用他的谋反计划,引他出来。"
"用谋反计划引他出来……"公孙策道,"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故意,放一个消息出去。"包大人道,"就说,开封府,已经,知道了,他的谋反计划——要,在八月十五之前,剿灭他。"
"剿灭他……"公孙策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急?"
"急。"包大人道,"急了,就会,动——他一动,我们,就,抓他。"
"抓他……"公孙策道,"大人,高明。"
"高明什么?"包大人道,"本官,只是,没办法了——只能,险中求胜。"
"险中求胜……"公孙策道,"好。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包大人道。
"大人?"展昭道。
"围庄子,"包大人道,"不能,用开封府的人。"
"不能用开封府的人?"展昭道,"为什么?"
"为什么?"包大人道,"开封府的人,太少——而且,动静,太大——要是,被襄阳王,发现了——他,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展昭道,"那……那用,谁的人?"
"用谁的人……"包大人道,看了看白玉堂。
"看我?"白玉堂道,"大人,你是说——"
"陷空岛的人。"包大人道,"蒋四爷,带来的人,还在吧?"
"还在。"白玉堂道,"四哥,带了,一百多号人,还在,城外,泊着。"
"一百多号人……"包大人道,"够了。"
"够了……"白玉堂道,"大人,你是说,让四哥的人,围庄子?"
"嗯。"包大人道,"陷空岛的人,都是,江湖人——轻功好,武功好——围庄子,最合适。"
"最合适……"白玉堂道,"好。大人,五爷,这就,去,找四哥。"
"找四哥……"包大人道,"好。你,去和蒋四爷,说——让他,带人,今夜,就,把赵家庄,围起来。"
"今夜就围起来……"白玉堂道,"是。五爷,记住了。"
"还有,"包大人道,"围起来之后,别,动手——先,守着——等本官,的命令。"
"等大人的命令……"白玉堂道,"是。五爷,记住了。"
"好。"包大人道,"去吧。"
"是!"
白玉堂,转身,走了。
他出了开封府,往城外,跑去。
城外,汴河边,泊着,三条船——陷空岛的船。
蒋平,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喝着酒。
"四哥!"白玉堂,跑到船头,道,"有急事!"
"急事?"蒋平道,放下酒葫芦,"五弟,什么急事?"
"襄阳王,"白玉堂道,"在城外,有一座庄子——庄子里,养了几百号人——还有,很多兵器和粮草。"
"几百号人……兵器和粮草……"蒋平道,脸色,变了,"他……他要,谋反?"
"要谋反。"白玉堂道,"包大人,让四哥,带人,今夜,就,把赵家庄,围起来。"
"今夜就围起来……"蒋平道,"好!五弟,你,放心——四哥,这就,带人,去!"
"四哥,"白玉堂道,"围起来之后,别,动手——先,守着——等包大人,的命令。"
"等包大人的命令……"蒋平道,"好!四哥,记住了!"
"好。"白玉堂道,"四哥,那就,拜托了。"
"拜托什么?"蒋平道,"五弟,你,这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四哥的事!"
"我的事就是四哥的事……"白玉堂道,"好。四哥,那,五爷,先,回去了。"
"回去吧。"蒋平道,"五弟,你,放心——今夜,赵家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白玉堂道,"好。四哥,五爷,信你。"
白玉堂,转身,往城里,跑去。
蒋平,站在船头,看着白玉堂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船上的人,道:"兄弟们!今夜,有活干了!"
"有活干了!"船上的人,齐声,喊道。
声音,在汴河上,回荡,很久,很久。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白玉堂的背影,看了很久。
"展护卫,"包大人道,"你,也去,准备——今夜,你,带开封府的人,守在,城门口——别,让襄阳王的人,跑进城里。"
"守在城门口……"展昭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好。"包大人道,"去吧。"
"是!"
展昭,转身,走了。
大堂上,只剩下,包大人,和公孙策。
"大人,"公孙策道,"今夜,就动手?"
"今夜……"包大人道,"八月十五,快到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了……"公孙策道,"大人,可……可襄阳王,手握兵权——要是,他,反了——"
"反了……"包大人道,"所以,我们,要,在他,反之前,先,把他,拿下。"
"先把他拿下……"公孙策道,"大人,这……这可,不容易。"
"不容易……"包大人道,"可再不容易,也要,做。"
"也要做……"公孙策道,"好。大人,属下,陪你。"
"陪我……"包大人道,"好。公孙先生,你,陪本官。"
大堂上,静了下来。
窗外,天,渐渐,暗了下来。
包大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看了很久。
"襄阳王……"他低声道,"这一次,本官,不会,再让你,跑了。"
风,吹过来,窗纸,沙沙地响。
夜,来了。
这一场,账,终于,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