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HE  古风     

第五十七章 寿宴探账惊变生

锦毛御猫录

沈家老太爷六十大寿,果然排场不小。

城南沈宅,门前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巷口。送礼的宾客排成长队,账房先生坐在门房里,一手拨算盘,一手记礼单,忙得头也不抬。

展昭穿着一身旧青衫,手里提着那盒点心,规规矩矩地排在队伍里。白玉堂戴着一顶灰布帽,缀在他身后,低着头,把那张招摇的脸压得严严实实。

"礼——杭州陈记点心一盒,寿帖一封!"账房先生头也不抬地唱道。

"陈记?"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抬起头,看了展昭一眼,"这位爷面生,不知是府上哪位亲眷?"

"老太爷表亲家的,"展昭拱了拱手,满脸堆笑,"家母与沈家三房的姨太太,是远房的表姐妹。这些年走动得少,老太爷大寿,家母特意吩咐小侄来贺。"

管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盒点心,到底没多问,摆了摆手:"里面请。"

展昭道了声谢,带着白玉堂,顺顺当当进了沈宅。

沈宅的院子很大,前院摆着几十桌酒席,戏台子搭在正中央,锣鼓已经响了起来。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嗑瓜子、看戏,好不热闹。

"这沈家,"白玉堂压低声音,"确实阔气。"

"阔气是阔气,"展昭的目光扫过院子,"可你看,这院里的下人,个个都带着点练家子的架势。一个绸缎商人家里,不该养这么多会武的。"

"你是说,沈家养着打手?"

"嗯。"展昭道,"这沈家,怕是不止绸缎生意那么简单。"

两人在席间找了个角落坐下。展昭没有急着去账房——堂会刚开,账房那边人来人往,不是动手脚的好时机。他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院子里的宾客。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戏台侧边的一张桌子。桌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簇新的绸袍,正端着茶碗,慢慢喝着。他坐得笔直,目光却有些发直,像是魂不守舍。

展昭正要移开目光,却听见白玉堂低声道:"猫。"

"嗯?"

"戏台边上,那个穿绸袍的。"白玉堂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三哥。"

展昭一怔:"徐三侠?"

"嗯。"白玉堂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怎么会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展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汉子确实是习武之人的身板,可那身绸袍、那副坐相,分明是宾客的打扮。更奇怪的是,白玉堂说徐庆心肠最直、最藏不住事,可此刻,他坐在那里,像是完全没看见白玉堂。

"他看见你了?"展昭问。

"看见了。"白玉堂道,"他方才往这边扫了一眼,又移开了。"

"那他——"

"他不认得我了?"白玉堂皱眉,"不可能。三哥再糊涂,也不会认不出我。"

"那有没有可能,"展昭压低声音,"他认得你,却不能认你?"

白玉堂没有接话。

"白兄,"展昭道,"你仔细想想——徐三侠性子直,藏不住事。可他现在坐在这里,穿的是沈家的绸袍,喝的是沈家的茶,还对你视而不见。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想让沈家的人知道,他认得你。"

"你是说,他在沈家,是装的?"

"不知道。"展昭道,"可他若是在装,就说明他留在沈家,是有目的的。我们要是冒冒失失上去认他,反而会坏了他的事。"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戏台上换了一出戏,锣鼓声震天响。白玉堂到底坐不住,借口去添茶,端着茶碗,慢慢朝戏台那边踱了过去。

经过徐庆那张桌子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

徐庆还是没有看他,只是端茶碗的手,指尖极轻地在碗沿上敲了两下——两长一短,那是五鼠之间,儿时玩闹时用的暗号。意思是:别动,别认。

白玉堂的脚步,没有停。他端着茶碗,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握着茶碗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入夜,堂会散了,宾客渐渐散去。

展昭借口找茅房,摸到了沈家的账房。账房在二进院子的西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人——管事们都去前院送客了。

展昭闪身进去,飞快地翻起桌上的账册。

他翻得很快,却翻得极细。账册上记着沈家的绸缎往来、画舫租用、田产收息,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可翻到画舫那一栏,展昭的手,忽然停住了。

账册上,望月舫的租用记录,只有寥寥几笔,都是正常的三两五两的生意。可展昭数了数日期——每月初三,望月舫都会出湖一次,账册上却一个字都没记。

"每月初三,望月舫出湖,账上却没有记录。"展昭低声道,"这不正常。"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不止望月舫——沈家名下另一艘画舫"归云舫",也是每月初三出湖,同样没有记录。两艘画舫,同一天出湖,同一天不入账。

"每月初三,两艘画舫同时出湖……"展昭的目光沉了下来,"这不是巧合。这是沈家,在替什么人跑货。"

他正要再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展昭飞快地把账册合上,放回原位,闪身躲到了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展昭透过门缝,看见那人穿着一身灰衣,背影精瘦——是沈家的一个管事。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怀里,又转身走了。

展昭等他走远,才从门后出来。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半掩在抽屉深处。

展昭把那张纸抽出来,借着灯光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初三,望月舫,货交陈记。子时,湖心。"落款处,画着一朵半开的幽冥花。

"陈记……"展昭的目光闪了闪,"陈记点心?还是——陈记货栈?"

他把那张纸收进怀里,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喊了起来:"走水了!走水了!西湖行宫走水了!"

展昭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冲出账房,就看见院墙外,西湖的方向,火光冲天——那座封着的行宫,烧起来了!

"行宫失火?"白玉堂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脸色也变了,"那两百件兵器——"

"先别管兵器!"展昭道,"蒋四哥在行宫边上盯着!他要是没跑出来——"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朝大门冲去。

沈宅门口乱作一团,宾客们挤成一团往外涌。展昭拉着白玉堂,逆着人流挤出去,一路朝西湖狂奔。

火光在夜色里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湖面。

两人赶到行宫附近时,火势已经烧得很大。行宫后殿的屋顶塌了一角,火舌从窗口蹿出来,舔着夜空。远远地,能看见蒋四蹲在湖边的一片芦苇丛里,浑身湿透,正捂着胸口喘气。

"蒋四哥!"白玉堂冲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蒋四咳嗽了两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是……差点没跑出来。"

"怎么回事?"展昭蹲下来,"怎么会失火?"

"不是失火。"蒋四咬着牙,"是有人放火。我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提着一桶油,从行宫后墙翻进去,浇了火油,点了火。等我反应过来,火已经烧起来了。"

"黑衣人?"展昭的心一沉,"他放火,是想烧掉什么?"

"兵器!"蒋四道,"我摸进去看过——那两百件兵器,全堆在后殿!这一把火,全烧了!"

"烧了?"白玉堂皱眉,"他们不是要拿兵器做事吗?怎么自己烧了?"

展昭没有说话。他望着火光,忽然道:"不是烧兵器。"

"那是什么?"

"是灭口。"展昭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发现我们查到了行宫。与其让兵器落到我们手里,不如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可兵器是死的,烧了还能再造。"白玉堂道,"他们烧兵器做什么?"

"兵器是死的,可人不是。"展昭道,"他们烧的不是兵器——是证据。是有人来过的证据。"

火光猎猎,映在三人脸上。

"那徐三侠——"白玉堂忽然道,"他今晚在沈家,看到火起,他会不会——"

"他会不会什么?"

"他会以为,行宫失火,跟幽冥教有关。"白玉堂道,"三哥是个急性子,他看到火,说不定会赶过来。"

"赶过来做什么?"

"找放火的人。"白玉堂道,"三哥从来不会等。他要是认定了谁放的火,天王老子他也敢追。"

话音未落,三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月光下,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沾了灰的绸袍,手里攥着一对铁锏,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

是徐庆。

"三哥!"白玉堂喊道。

徐庆却没有应声。他盯着白玉堂,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老五。"

"三哥,是我!你——"

"你走。"徐庆打断他,声音沉得像石头,"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你带着你朋友,离开杭州。"

"三哥!"白玉堂急了,"你说什么呢!你到底——"

"我让你走!"徐庆猛地喝道,铁锏重重杵在地上,"老五,你听不听三哥的话?!"

白玉堂站在原地,看着徐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哥,"展昭忽然开口,"你让我们走,可以。可你总得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徐庆的目光,转到展昭脸上,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就是展昭?"

"是。"

"老五的朋友。"徐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五,你交朋友的本事,比三哥强。"

"三哥……"

"我不说为什么。"徐庆道,"你们也别问。问了,我就得撒谎;撒谎,三哥憋得难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跟你们说一句——月圆之夜,西湖行宫,会出事。你们要是不想死,就离开杭州。"

"那三哥你呢?"白玉堂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留下,是会出事的那个吗?"

徐庆没有回答。

火光里,他握着铁锏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老五,"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三哥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求你一件事——"

"你说。"

"别管我。"徐庆道,"不管月圆之夜出什么事,你都别来西湖行宫。你欠三哥的,就算还清了。"

白玉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庆没有再看他。他转身,提着铁锏,一步一步,走回了火光里。那魁梧的背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像一堵沉默的墙,挡住了所有追问。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徐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低声道:"白兄。"

"嗯?"

"你三哥,是在护你。"展昭道,"他让你走,不是因为他想留下——是因为他走不了。"

白玉堂没有接话。

他望着火光熄灭的方向,很久很久,才道:"我知道。"

"那你还——"

"走?"白玉堂转过头,看着展昭,眼睛里映着火光,"五爷要是能丢下三哥自己走,当年就不会离开陷空岛了。"

"……那就留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