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盐税迷局携手破

两人在深山里待了三天，展昭的伤才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箭伤还没完全愈合，剧烈运动时仍会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走路和查案了。白玉堂本来还想让他再多养几天，可展昭执意要回去——柳元和沈万三的线索不能断，多耽搁一天，对方就多一天销毁证据的时间。

"真是个工作狂，"白玉堂一边帮展昭包扎伤口，一边嘟囔着，"都受伤了还想着查案，真是不要命了。"

展昭笑了笑，任由他摆弄："有白兄在，我死不了。"

"少贫嘴，"白玉堂的耳尖微红，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以后不许再替我挡箭了，听到没有？"

"好，"展昭点点头，目光温和，"以后不会了。"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展昭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挡。

有些事，不是说了就能改的。

两人回到江宁城客栈时，公孙策正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展护卫，白侠士，你们可算回来了！"公孙策看到两人，松了口气，随即又注意到展昭苍白的脸色和背上的伤，脸色一变，"展护卫，你受伤了？"

"小伤，没事，"展昭笑了笑，"已经处理过了。"

"什么小伤！"白玉堂在一旁瞪了他一眼，"都中箭了还小伤？公孙先生，你可得说说他，这人简直不要命！"

公孙策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捋着胡须笑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跟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虽然也亲近，但总隔着一层窗户纸；现在呢，那层窗户纸显然已经捅破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和默契。

"好了好了，"公孙策笑着摆了摆手，"回来就好。展护卫的伤要紧，先好好休息，查案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三人在房间里坐定，交换了这几天的情报。

公孙策这边，通过查阅卷宗，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近三年来，江南盐税每年都在减少，可盐商的生意却越做越大。尤其是沈万三，这三年来几乎垄断了江南的盐运，家财暴涨，可他缴纳的盐税却少得可怜。

"这说明沈万三在走私私盐，"展昭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用科举舞弊的钱贿赂官员，然后通过官员的庇护走私私盐，牟取暴利。科举舞弊和盐税案，是连在一起的。"

"没错，"公孙策点点头，"我还查到，沈万三和当朝盐运使周大人是姻亲。周大人的妹妹，嫁给了沈万三的儿子。有这层关系在，沈万三走私私盐，自然畅通无阻。"

"周大人……"白玉堂摸着下巴，"就是那个吏部侍郎周彦的哥哥？"

"正是，"公孙策点点头，"周彦是暗香楼的幕后老板，他哥哥周大人是盐运使，兄弟俩一个管科举，一个管盐运，互相勾结，牟取暴利。沈万三就是他们在江南的代理人。"

"原来如此，"展昭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案子牵扯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玉堂问。

"先查沈万三的盐仓，"展昭道，"只要找到他走私私盐的证据，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周大人和周彦的罪证。"

"好，"白玉堂一拍大腿，"今晚就去！"

"不行，"展昭摇了摇头，"我的伤还没好，今晚去太冒险了。而且沈万三刚经历了乱葬岗的事，肯定会加强戒备，我们今晚去，正中下怀。"

"那什么时候去？"

"等三天，"展昭道，"三天后，沈万三以为我们已经走了，戒备松懈下来，我们再去。"

白玉堂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公孙策在一旁看着，笑得意味深长。

以前白玉堂可是说一不二，谁的话都不听。现在倒好，展昭说什么他都听，简直是言听计从。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接下来的三天，展昭在客栈里养伤，白玉堂则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说是照顾，其实白玉堂也不太会照顾人。他从小在陷空岛被四位兄长宠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照顾过别人？

于是，客栈里的人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展昭，喝水！"白玉堂端着一杯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差点把水洒在展昭身上。

"谢谢白兄，"展昭接过水杯，笑着喝了一口。

"展昭，吃药！"白玉堂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皱着眉头递过来，"这药也太苦了，你确定要喝？"

"良药苦口，"展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你还准备了蜜饯？"白玉堂惊讶地看着他。

"嗯，"展昭笑了笑，"我知道你怕苦，特意准备的。"

白玉堂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谁、谁怕苦了！五爷才不怕呢！"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却偷偷瞟着展昭嘴里的蜜饯，咽了咽口水。

展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从怀里又掏出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吃吧。"

白玉堂的脸更红了，他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那颗蜜饯，最终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蜜饯很甜，甜到了心里。

"展昭，吃饭！"到了饭点，白玉堂又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客栈老板说你受伤了要吃清淡的，五爷特意让他熬的粥。你尝尝，好不好喝？"

展昭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好喝，"展昭赞道，"白兄有心了。"

"那是自然，"白玉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五爷做什么都好。"

其实这粥根本不是他熬的，是客栈老板熬的。他只是在旁边看了看，然后端了过来。但展昭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喝完了整碗粥。

三天下来，展昭的伤好了大半，白玉堂也学会了怎么照顾人——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但至少不会把水洒在展昭身上了。

公孙策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年轻真好啊，"他捋着胡须，感慨道，"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展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公孙策识趣地闭了嘴，却笑得更欢了。

三天后，月黑风高。

展昭与白玉堂换上夜行衣，悄悄溜出了客栈，朝着城西沈万三的盐仓摸去。

沈万三的盐仓在城西的码头边，是一座巨大的仓库，平日里有十几个护院看守。展昭与白玉堂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显然是乱葬岗事件后加强了戒备。

"守卫不少啊，"白玉堂压低声音，"怎么办？硬闯吗？"

"不用，"展昭摇了摇头，指了指盐仓后面的一扇小窗，"那里有个气窗，我们从那里进去。"

两人绕到盐仓后面，展昭蹲下身子，双手交叠，示意白玉堂踩上去。

"来，我托你上去。"

白玉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手，脸微微一红："不用，五爷自己能上去。"

"别闹，"展昭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轻功虽然好，但这气窗太高了，你一个人上不去。快点。"

白玉堂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踩上了展昭的手。展昭用力一托，白玉堂纵身一跃，翻进了气窗。

然后他趴在窗口，朝展昭伸出手："来，五爷拉你上来。"

展昭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进了气窗。

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都微微一顿，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松开了。

盐仓里堆满了麻袋，一股浓烈的盐味扑面而来。展昭与白玉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查看那些麻袋。

"这些都是官盐，"展昭打开一个麻袋，看了看里面的盐，"有官府的烙印。"

"官盐？"白玉堂皱起眉头，"那私盐在哪里？"

"别急，"展昭道，"沈万三不会把私盐放在明面上。肯定有暗室或者夹层。"

两人在盐仓里仔细搜查，终于在仓库最里面的一面墙上发现了异常。那面墙的砖块颜色跟其他墙不太一样，而且敲上去声音是空的。

"有暗室，"白玉堂眼睛一亮，伸手去推那面墙。

墙纹丝不动。

"让我来，"展昭走上前，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凸起的砖块，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墙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了一个暗室。

暗室里堆满了麻袋，跟外面的官盐不同，这些麻袋上没有官府的烙印，显然是私盐。而且暗室里还摆着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票和账册。

"找到了，"展昭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眼神沉了下来，"这就是沈万三走私私盐的账册，上面记着每一笔私盐的进出，还有贿赂官员的记录。"

"太好了！"白玉堂兴奋地说，"有了这些证据，沈万三跑不了了！"

就在这时，盐仓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被发现了！"白玉堂脸色一变。

"走！"展昭一把抓起账册和银票，拉着白玉堂的手，朝着气窗跑去。

两人翻出气窗，刚落地，就被十几个护院围住了。

"哪里跑！"为首的护院一声令下，众人持刀朝着两人砍来。

"白兄，跟紧我！"展昭握紧巨阙剑，挡在白玉堂身前。

"你少废话！"白玉堂拔出钢刀，与展昭背靠背，"要走一起走！"

两人一稳一灵，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十几个护院的围攻下，不落下风。展昭的巨阙剑沉稳大气，攻守兼备；白玉堂的钢刀轻灵飘逸，刁钻狠辣。两人越战越勇，护院们虽然人多，却一时半会儿拿他们不下。

"撤！"展昭见时机成熟，一剑逼退面前的护院，拉着白玉堂的手，纵身跃上旁边的屋顶，"走！"

两人在屋顶上飞奔，护院们在下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甩掉了追兵，在一条巷子里停下来喘口气。

"呼……"白玉堂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吓死五爷了……"

展昭也微微喘息，却仍然握着白玉堂的手没有松开。

"白兄，你没事吧？"展昭关切地问。

白玉堂这才注意到两人还握着手，脸一红，猛地抽回手："没、没事！五爷能有什么事？"

展昭看着空了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他咳了一声，道："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白玉堂撇了撇嘴，神色严肃起来，"沈万三走私私盐，证据确凿。有了这本账册，他跑不了了。"

展昭点了点头："没错。只是这账册里牵扯的官员太多，我们需要尽快上报包大人，让朝廷下旨查办。"

"那还等什么？"白玉堂道，"明天就派人把账册送回东京城！"

"好，"展昭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回去。"

两人站在巷子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辉如水。

过了一会儿，白玉堂才开口道："走吧，回客栈。"

"好，"展昭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盐税案的证据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而猫和老鼠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