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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锦毛鼠入职开封府

锦毛御猫录

徐二牛案了结后的第三个月,东京城入了冬。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白玉堂正在陷空岛的暖阁里烤火。四哥徐庆在旁边喝着烈酒,三哥蒋平在摆弄他的鱼钩,大哥卢方和二哥韩彰在下棋,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倒也惬意。

可白玉堂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物件——那是一把短剑穗,红色的,用旧了,边缘有些磨损。这是展昭送给他的。

三个月前,他从东京城回到陷空岛,本以为日子会像从前一样,喝酒练武,逍遥自在。可不知怎的,他总是会想起那只猫。

想起他温润的笑容,想起他握剑时沉稳的手,想起他在暗香楼杂物间里抱着自己时温热的呼吸,想起他在开封府门口握着那只小木猫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啧,"白玉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短剑穗塞进怀里,"想那只猫做什么,真是见鬼了。"

"五弟,你嘀咕什么呢?"徐庆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问,"这阵子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四哥说说。"

"没什么,"白玉堂撇了撇嘴,"就是在岛上待久了,闷得慌。"

"闷得慌?"徐庆眼睛一亮,"那正好!前几日我收到消息,说江南那边出了桩大案,贡院科举舞弊,牵扯了不少人。五弟你不是最爱凑热闹吗?要不咱们去江南看看?"

"科举舞弊?"白玉堂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可不是嘛,"徐庆压低声音,"听说这次舞弊案牵扯甚广,从地方到京城,不少官员都卷进去了。开封府的包大人已经奉旨查办了,估计这会儿正派人南下呢。"

开封府……展昭……

白玉堂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只猫……会不会也去江南?

"五弟?五弟?"徐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想什么,"白玉堂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热,连忙站起身,"四哥,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不等徐庆反应,就快步走出了暖阁。

外面下着雪,白茫茫的一片。白玉堂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去江南。

不是为了什么科举舞弊案,而是为了……见那只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三日后,东京城,开封府。

展昭正在书房里整理案卷,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五爷要见包大人!"

这个声音……

展昭的手一顿,心跳骤然加速。他放下笔,快步走出书房,只见大堂门口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叉着腰跟守门的差役理论。

月白锦袍,白色发带高束长发,桃花眼,折扇——不是白玉堂又是谁?

"白侠士?"展昭快步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白玉堂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看到展昭,眼睛一亮,随即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撇了撇嘴:"怎么,五爷不能来?"

"当然能,"展昭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事,才放下心来,"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

"哼,"白玉堂哼了一声,却乖乖地跟着展昭往里走,心里却在偷偷高兴。

这猫……看到自己来,好像挺开心的?

两人进了书房,展昭给白玉堂倒了杯热茶,问:"白兄此次来东京,是有什么事吗?"

白玉堂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故作随意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江南出了科举舞弊案,五爷闲着没事,来凑凑热闹。"

展昭的眼神微微一动。

科举舞弊案,他确实知道。三天前,包拯接到密报,说江南贡院科举存在严重舞弊,已经牵扯到多名官员。包拯已经上奏朝廷,准备派人南下查办。而展昭,正是南下查案的首选之人。

这只老鼠……是特意赶来的?

展昭看着白玉堂故作随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却没有点破。

"白兄来得正好,"展昭微笑道,"包大人正准备派人南下查案,白兄若是有兴趣,不如与我同去?"

白玉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装作犹豫的样子:"这个嘛……五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不过五爷凭什么跟你去?你给五爷什么好处?"

展昭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白玉堂定睛一看,是那只他雕的小木猫。三个月过去了,小木猫被保养得很好,表面光滑,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

"这是你送我的,"展昭看着他,目光温和,"我一直带在身边。白兄若是与我同去江南,路上……我给你雕一只老鼠,如何?"

白玉堂的脸一下子红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看着那只被展昭精心保养的小木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这猫……居然一直带在身边?

"谁、谁要你雕老鼠!"白玉堂别过脸,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五爷去就是了!"

展昭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温润如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包拯带着公孙策走了进来。

"展护卫,"包拯的声音沉稳有力,"老夫正要找你。江南科举舞弊案,朝廷已经下旨,命老夫彻查。老夫打算派你与公孙先生一同南下,你意下如何?"

展昭起身行礼:"属下遵命。"

包拯的目光落在白玉堂身上,微微一愣:"这位是……"

"包大人,"展昭介绍道,"这位是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白侠士。徐二牛案,白侠士帮了不少忙。"

包拯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白玉堂一番,捋着胡须笑道:"原来是锦毛鼠白侠士,久仰久仰。白侠士侠义之名,老夫早有耳闻。"

白玉堂连忙抱拳行礼:"包大人过奖了。"

包拯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忽然笑道:"白侠士此次来东京,可是有什么事?"

白玉堂还没开口,展昭就抢先道:"包大人,白兄有意与属下一同南下查案。白兄武功高强,轻功绝顶,有他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包拯眼睛更亮了:"哦?白侠士愿意相助?那真是太好了!"

白玉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没答应,可看着展昭期待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包拯大喜,当即拍板:"好!那白侠士就与展护卫、公孙先生一同南下!来人,备马!"

三日后,展昭、白玉堂、公孙策三人,带着几名开封府差役,出了东京城,一路南下。

时值冬日,天寒地冻,路上行人稀少。三人骑着马,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公孙策是个文弱书生,骑不得快马,一行人只能放慢速度。展昭与白玉堂并辔而行,公孙策在后面慢慢跟着。

"喂,猫,"白玉堂侧过头看了展昭一眼,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真的要给五爷雕一只老鼠?"

展昭微微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你可得雕好看点,"白玉堂扬了扬下巴,"五爷的要求可高了,雕得不好看,五爷可不要。"

"好,"展昭点点头,目光温柔,"一定雕得好看。"

白玉堂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雪已经停了,路边的树枝上挂满了积雪,银装素裹,煞是好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猫,"过了一会儿,白玉堂又开口了,"你说这科举舞弊案,会牵扯到多少人?"

展昭想了想,道:"科举是国之根本,舞弊案一旦查实,牵扯的人绝不会少。从地方考官到朝中官员,可能都有牵连。"

"那岂不是很危险?"白玉堂皱起眉头。

"是有些危险,"展昭点点头,侧头看向白玉堂,目光认真,"白兄,你若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怕?"白玉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五爷什么时候怕过?不就是几个贪官污吏吗?五爷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似的!"

展昭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是我说错了。白侠士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怕。"

"那是自然,"白玉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有你在,就算真有危险,也没什么好怕的。"

展昭的耳朵很尖,这句话他听到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侧头看向白玉堂,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玉堂说完就后悔了,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他偷偷瞟了展昭一眼,见展昭正看着自己,目光温柔,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连忙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说。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暧昧又温馨。

就在这时,后面的公孙策忽然开口了:"展护卫,白侠士,前面有个茶肆,咱们歇歇脚吧。"

展昭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笑意:"好。"

白玉堂也松了口气,连忙策马向前,不敢再看展昭。

三人在茶肆里歇了脚,喝了碗热茶,吃了些干粮,又继续赶路。

一路上,展昭与白玉堂时而斗嘴,时而沉默,气氛却越来越融洽。公孙策在后面看着,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这两人之间的猫腻,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是江湖侠客,这两人的路,恐怕不好走啊。

公孙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人终于赶到了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展昭与白玉堂的房间挨着,公孙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吃过晚饭,白玉堂回到房间,刚要关门,就看到展昭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过来。

"白兄,"展昭微笑道,"我让客栈老板熬了姜汤,驱驱寒。"

白玉堂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不饶人:"五爷又不是小孩子,喝什么姜汤。"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了碗,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姜汤很辣,辣得他舌头都麻了,可心里却是暖的。

展昭站在门口,看着他喝姜汤,目光温柔。

"白兄,"展昭忽然开口,"今天在路上,你说的那句话……"

白玉堂的手一顿,姜汤差点洒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瞪着展昭:"什、什么话?五爷什么都没说!"

展昭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你什么都没说。是我听错了。"

白玉堂的脸涨得通红,把姜汤碗往桌上一放,推了展昭一把:"行了行了,姜汤也喝了,你赶紧回房睡觉去!明天还要赶路呢!"

展昭被他推着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好,我这就走。白兄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玉堂靠在门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脚步声,心跳得飞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该死的猫,"白玉堂小声嘟囔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真是……要命。"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只已经喝空了的姜汤碗,碗底还残留着一丝姜的辣味。

白玉堂捧着碗,傻傻地笑了。

这趟江南,好像……来对了。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

而江南的科举舞弊案,正像一张巨大的网,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猫和老鼠的江南之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