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头打量手里的糖罐。
矮胖透明的玻璃罐里满满盛着五颜六色的糖块。糖块是半透明的,一颗颗玲珑剔透、圆滚滚的,日光穿过玻璃,折射出一片莹润鲜亮的色泽。
齐铁嘴:“这是俄国进口的水果硬糖,大概是哈尔滨俄侨厂产的。”
只有北边那边有,多半是那家人跑北方做生意时带回来的,勉强算是个稀罕物。
丫头只是没见过这种舶来品,多瞧了几眼而已,到不是嘴馋。
不过她不会辜负齐铁嘴的一番心意。
她盈盈一笑,颊边梨涡浅浅绽放,比那罐中的糖粒还要璀璨甜蜜,“谢谢八爷,我很喜欢哒。”
“那就好。”齐铁嘴笑得牙不见眼。
丫头来了,他也没心思给人算卦了。
拎起食盒,要同她一同回去。
丫头无奈,那她特意跑这一趟为的什么呀?
来时一路匆匆,担心齐铁嘴饿着,丫头一心往这赶。去时悠悠,倒可以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行至中途,丫头看见有块墙内探出繁密的枝叶,一片浓碧铺在墙头。
她脚步微顿,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株海棠树上。
渐渐入夏,春日盛放的海棠花影尽数落尽,不见半分粉白,只剩层层叠叠的绿叶,枝桠间坠着星星点点青涩细小的果子。
丫头又想起那个带着海棠香气的人……心头涩然。
她养病卧床那些时日,翻来覆去已经想清楚了——那日追袭她的人是红班主派来的。
她只是个普通人,无处招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费力来抓,唯一做的出格的事就是与小二爷在一起了。
红班主看不上她……也好,本就是她高攀了小二爷。她也不值得小二爷因她父子失和,就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开,斩断所有联系,是最好的收场了。
她也有了新的生活。
手中传来牵扯的力道,是齐铁嘴。
“丫头?”
丫头回神,仰着脑袋去看他。
别看八爷瘦瘦弱弱的样子,实际高的不得了,比小二爷还要高上一点。每次他一凑近,丫头只能昂着头去看他,昂的脖子都酸了,偏偏他总喜欢凑这么近。
丫头抱紧了怀里的糖罐,仰头冲他一笑:“八爷我们走快点咯,我想回去吃糖哒。”
回到小香堂,八爷神神秘秘地把丫头拉进屋里。
“丫头,爷教你一个新的吃糖的法子。”说这话时,齐铁嘴扭扭捏捏,撇着头都不敢看丫头的表情。
“哦,哒么样吃咯?”丫头睁着清澈水灵的大眼睛,天真发问。
然后被齐铁嘴塞了一颗糖到嘴里。
这些没什么不寻常啊,新在哪?
丫头正寻思着,齐铁嘴已吻了下来。
温热的舌探入她的唇里,却没去寻那颗糖果,而是勾着她的舌吞咽不放。
糖粒渐渐在两人唇齿间化开……
齐铁嘴咽咽口水,盯着丫头红肿的唇,哑声诱哄:“丫头,再吃一颗?”
“最后一颗!”
“不要!”
都吃了好几颗了!
丫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瞪他,棉花一样的拳头也落了两滴在他身上。
齐铁嘴只好遗憾地盖上盖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糖罐。
这可是个大宝贝,可得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