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头,这是一个不算名字的名字。
乱世浮沉,市井卑微,这世道里,多的是这般潦草随意、只求好养的贱名。
丫头也如她的名字一样,出身潦草,命途单薄,是这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粒浮尘。
那日街上偶遇后,张日山事后便追查过那伙人的来历。那伙人明显是行事老练的老手,出手干净,不留半点线索,几番探查下来,竟是半点底都没有摸到。
可查丫头的过往,就简单多了。
她与二月红之间的往来不算隐秘。不过稍作打探,张日山便轻而易举捋清了她同二爷之间的渊源。顺着这一层线索反向推敲,他心底渐渐有了猜想——那日追逼她的匪徒,极有可能便是红班主手下的人。
张日山将一切汇报给张启山。
张启山轻敲座椅扶手。
从前她只同二月红有所牵扯,如今,却又和老八齐铁嘴走到了一处。
这一下,事情便不简单了。
如今恰逢九门成立之初,各家势力盘根错节,关系极其脆弱,一点细微的牵扯,都可能打破现在的平衡。
但他还不至于对一个无辜女子做什么。2
少一个“不”字
只是,二月红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而老八……短短时日内似乎就陷得很深了。1
山:放我这.我不能让你们越陷越深了。之后让我来,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
等二月红回来,二人之间必会爆发冲突,他需得在此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丫头。
张启山再次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手背上似乎又浮现衣角拂过时的轻微触感,他猛得攥紧手掌,沉声命令:“下去吧,先不要轻举妄动。”
“是!”
……
今日,齐铁嘴去了街边的算卦摊子。
他平常就在算卦摊和小香堂之间两头跑,之前病了,不宜吹风,便缩在小香堂里,如今好全了,就继续出门坐摊子。
中午时分,丫头见他一直未回来,知道他是有事情耽搁了,便去厨房准备了些吃的给他送去。
丫头提着食盒走到算卦摊时,齐铁嘴正在招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旁还站着个一身洋装的小男孩和管家模样的人。
两人正聊着高深的卦文,丫头听的云里雾里的,便把食盒轻轻搁在桌上,安静的地坐在一旁,倒是多看了那小男孩手中的罐子几眼。
不一会儿,解卦结束,男人感激地朝齐铁嘴连连作揖,管家递来一个木匣子,男人接过就要递给齐铁嘴。
齐铁嘴却摆摆手:“不用了,给我那个就行。”
他一指小男孩手中的罐子。
丫头瞪大眼睛,轻轻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褂子。
齐铁嘴反手捉住她的手。
男人虽惊讶,但手上动作不慢,立即夺了自家儿子的东西送给齐铁嘴。接着还要再奉上匣子,被齐铁嘴干脆的拒绝:“按规矩来就行,我已经收了你的卦金,其他东西就不必了。”
见齐铁嘴态度坚决,男人这才再三拜谢离开。只有小男孩哇哇哭着被大人拉走了。
人一走,齐铁嘴立即变了副模样,咧嘴笑得开怀,丝毫没了刚才世外高人的气度,献宝般将罐子递给丫头。
惹来丫头羞恼地瞪他一眼:“八爷做什么抢人家小孩子的东西?”
她一想到刚刚那小孩的痛哭流涕就臊得慌。
齐铁嘴狡辩:“哪里是抢,这是卦金,人家心甘情愿给我的。用一罐糖换一匣子宝贝,那家人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他嘿嘿傻乐:“能换得丫头欢喜,我也高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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