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正平不在文化馆。严浩翔半个小时前打过电话去确认，同事说他今天请了事假，理由是家里水管爆了需要找人修。但严浩翔查了周正平住处的物业记录，今天没有任何报修工单。

马嘉祺的车刚拐上主路，听完语音直接打了一把方向调头。沈知意系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一拍，身体被甩向车门又弹回来。

车程二十分钟缩短到十二分钟。到城西艺术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十月下旬昼短夜长，下午五点半的光线接近于黄昏。马嘉祺把车停在画室所在的那条巷口，熄火拉手刹的间隙看了一眼手机。

马嘉祺看完消息推开车门下车。

沈知意快步跟在他身后。两人并排走进巷子时脚步都压得很低，鞋底在青石板路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画室的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白炽灯。马嘉祺推门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气味——松节油混着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他抬臂拦了一下身后的沈知意，自己侧身先挤了进去。

画室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摆着十几幅未完成的学生习作，画架排列整齐，中间走道干净。但松节油的气味是从里间飘出来的，而且比外间浓得多。

沈知意从马嘉祺侧后方探头往里看，看到了一个身影。

周正平站在里间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东西。林溪蜷在角落里蹲着，双臂抱膝，嘴唇在发抖但没出声。她面前的地面上泼了一滩深蓝色的颜料，像是打翻的墨水瓶。

那个身影转过来。周正平五十出头，瘦高个，戴一副金属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的是一根大号毛笔——笔尖蘸着朱红色的颜料，还在往下滴。

他看到马嘉祺和沈知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平静让沈知意一瞬间确认了之前所有的判断——这个人太稳了，稳得不像刚被警察堵在犯罪现场。

他把毛笔放回窗台上的笔洗里，动作很慢很讲究，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溪，

沈知意从马嘉祺身后走出来，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她和周正平之间的直线距离缩短到五米。她看见窗台上除了那支毛笔之外还放着一卷绳子和一把美术刀。美术刀的刀片已经换过了，刀柄崭新。

周正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谈天气，

马嘉祺的手在身侧已经扣上了枪套搭扣。但他没拔。他看了一眼沈知意，沈知意微微摇头——不要刺激，他在说，但还没到动手的程度。

沈知意读懂了。她继续往前走了半步，让自己进入周正平的视觉舒适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