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亚轩看着她没说话。他的那种沉默和马嘉祺的那种沉默不一样——马嘉祺的沉默是衡量，宋亚轩的沉默是观察。他在看沈知意说话的方式、用词的精准度、以及她站在他椅子后面却不凑太近的那种距离控制。

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半个身位，

沈知意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凑近屏幕，重新播放了第十个录音。她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站直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宋亚轩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极度守规则，职业为教师/公职人员概率高"。

然后他保存了文件，抬头看了一眼沈知意：

宋亚轩又打了一行字。然后他转回屏幕，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高速运动，调取了美术馆所有四十岁以上在职员工的档案名录和声纹比对请求。代码跑起来需要时间，他把电脑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眼。

沈知意没走，站在旁边。

过了半分钟宋亚轩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宋亚轩把闭着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他看了她两秒，坐直，手指重新回到键盘上，把检索范围从"美术馆在职员工"扩到了"近半年所有与美术馆有合作往来的外部机构人员名录"。

代码重新跑。

沈知意这时候才转身走了。走回自己工位的路上经过严浩翔的桌子，严浩翔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她竖了个拇指：

沈知意坐回自己工位，翻了翻手里的画展目录。她翻到林溪被抄袭的那幅作品的图片页，盯了很久。

画的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坐在窗台上，脸朝着窗外的光，看不清表情。整幅画的色调偏冷，蓝灰色为主，但窗外的光是暖的，非常矛盾的一种处理。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被抄袭者愤怒的来源不只是作品被盗用，更是唯一那点"暖"被人拿走了。"

写完她划掉，又写了一行："凶手对"赎"的执念很可能来自他本人的丧失经历。他要别人还，是因为他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没还回来。"

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下午四点，宋亚轩的声纹比对结果弹出来。匹配度最高的名字列在第一条——周正平，五十二岁，市文化馆书画部主任，半年前受主办方委派担任陈骁画展的监展负责人。

沈知意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在"极度守规则"旁边画了个圈，写了一个字："准。"

宋亚轩从工位上站起来，朝马嘉祺办公室喊了一声：

马嘉祺推门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经过沈知意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头看她笔记本上那个"准"字，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迈步过去了。

沈知意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把外套拿在手上，跟在马嘉祺身后走出办公室时经过宋亚轩的工位。宋亚轩正把声纹比对的详细报告打印出来，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话。

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

宋亚轩把打印纸抽出来递给旁边的刘耀文，眼睛看着屏幕，

沈知意站了两秒，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刘耀文压低了声音的问话：

宋亚轩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