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芬站在香炉后面,手里攥着没烧完的半炷香,盯着沈知意看了五秒钟。

"你是谁?"

"市局重案六组的。"
沈知意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住,

"你女儿周宁,五年前在人民医院术后感染死亡。主刀医生是顾明远。当时医院内部认定医疗事故,但没走法律程序,私下赔了钱让你签了和解书。"
陈桂芬的脸白了一瞬,攥香的手开始抖。
马嘉祺站在沈知意侧后方没动,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一遍。他没插话,由着沈知意往下走。

"你后来每周来寺庙,是为她。"

"但最近三个月你来得特别勤。每次来完寺庙你都会去买河豚。你以前不会杀鱼,这三个月你学会了怎么处理河豚的肝脏和卵巢。"
陈桂芬退了一步,背抵上供桌。香灰簌簌落下来,沾在她藏蓝色的棉袄袖口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宁死的时候二十七岁。"#沈知意 "第一个死者二十九岁,第二个三十一岁。

第三个,也就是你要做的下一个,三十二岁。

你挑的都是独居的年轻女性,因为她们死了不容易被第一时间发现。

你恨的不是她们,你恨的是顾明远给她们看病这件事。你觉得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我女儿死了。"
陈桂芬嘴唇翕动了两次,没发出声音。
沈知意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张照片亮给她看。那张照片是严浩翔查到的监控截图——陈桂芬三天前从水产市场出来,手里拎着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有一截鱼尾露出。

"你下一个目标是李薇。"
沈知意把手机收回包里,

"但你找不到她了,她已经失踪了。"
陈桂芬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沈知意捕捉到了——困惑多过慌张。她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失踪?"
马嘉祺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而稳,插进来刚好截断了沈知意继续进攻的节奏:

"陈桂芬,那三个死者的嘴角都被人做了缝合。河豚毒能杀人,但缝合这个事不是你做的。谁帮的你?"
陈桂芬的视线从沈知意脸上挪开,落在马嘉祺身上。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从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变成了一堵突然合拢的墙。她说:

"我自己缝的。"

"你当了几十年小学食堂阿姨。"
马嘉祺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缝合下颌关节需要专业解剖知识,你一个人完不成。"
陈桂芬不说话了。
沈知意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回视她,那一瞬间两人交换的信息量比说话快得多——沈知意意识到马嘉祺早就看出缝合是两个人完成的,刚才那句不是问陈桂芬,是让她听。

"你告诉他,"
马嘉祺缓慢地、一字一字地说,

"你女儿的死不是你一个人担着。让他出来。如果他继续躲着,下一个死的人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陈桂芬猛地看向他,瞳孔剧缩。
沈知意从侧面补了一句:

"李薇的失踪可能和你没关。但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拖下去那个人会一个接一个往下做,到时候你女儿的名字会被写在判决书上,永远不会有人记得她是怎么死的。"
陈桂芬的手垂下来,半炷香掉在地上灭了。她弯下腰慢慢蹲下去,脸埋进膝窝,肩膀开始抖。
沈知意蹲下来和她平视。马嘉祺站在两步外,手机已经无声地按下了录音键。
三分钟后陈桂芬说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她现在的丈夫——周宁的继父,市第一人民医院退休的外科副主任医师,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