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明远的资料当晚就摆在马嘉祺桌上。

严浩翔打印了八页纸，上面圈了三处重点：顾明远，四十五岁，临床心理学硕士，五年前从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离职，自己开了家私人诊所。两个死者都在预约后一周内死亡，死前最后一次通话记录都指向同一个号码——诊所的座机。而那座机的通话清单上，除了两个死者，还有第三个号码。

第三个号码的机主叫李薇，三十二岁，独居，职业是小学美术老师。上个月因病请假后一直没回学校。

马嘉祺看完资料没说话，给丁程鑫发了条短信："明天早上跟我去诊所。"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明远诊所的前台被丁程鑫拦在座位上。马嘉祺推门走进诊疗室时顾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警察的证件把茶杯放下了，表情没太大波动。

马嘉祺把预约单复印件按在桌上：

顾明远看了那张纸，点头：

顾明远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两份病历本，摊开在桌上。上面记录着每一次咨询的时间、时长、谈话主题，以及——马嘉祺翻到了用药那一栏——开的是常规抗焦虑药，剂量都在安全范围。

顾明远猛地抬头：

丁程鑫从门口走进来，把手机屏幕亮给顾明远看。屏幕上是从诊所监控里截取的一张图，时间显示是前天下午五点——顾明远在走廊尽头和死者单独交谈了十二分钟，两人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顾明远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张监控截图看了很久，

马嘉祺合上病历本，看着顾明远。这个人脸上的慌乱是真的，但慌乱底下还有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被踩到尾巴之后本能地缩了回去。

马嘉祺突然说。

顾明远瞳孔缩了一下。

顾明远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说：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视一眼。丁程鑫转身就往门外走，边走边打电话：

丁程鑫踹开李薇家门的时候，屋里已经空了三天。桌上摆着半杯干掉的牛奶，窗帘拉着，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上是最后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

但人不在。屋里没血迹，没挣扎痕迹，一个成年女人凭空消失了。1

丁程鑫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杯牛奶，拇指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在六组群里发了四个字：

群里三秒钟没人说话。然后宋亚轩的定位弹出来，附了一句话：

张真源回复：

贺峻霖发了条语音：

马嘉祺在群里打完最后一个字时，沈知意坐在办公室电脑前已经把顾明远五年前从人民医院离职的原因调了出来。她把截图发给马嘉祺，配了三个字：

人事调动表上离职原因一栏写着"个人原因"，但末尾有一行手写铅笔字，扫描件上很淡，沈知意放大处理之后才看清——"医疗事故争议。涉事患者死亡，院方内部处理免于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