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城南老旧小区的第四栋居民楼里飘出尸体腐烂的气味时,最先发现的是一楼住户养的那只橘猫。猫从三楼敞开的窗户溜进去,再出来时嘴里叼着一截带着指甲的手指。住户吓得报了警,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打开门的瞬间就退了回来,蹲在走廊干呕了五分钟。
第一个到达的市局刑警是丁程鑫。他凌晨两点刚完成一次跨区抓捕的收尾工作,警服外套还在后座扔着,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从车上下来时顺手从兜里摸了根烟,叼在嘴上没点。他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窗户,跟身边的民警确认了基本情况,然后转头朝后方停稳的白色勘查车喊了一声:

"老张,你上。"
张真源从勘查车后门下来,白大褂已经穿好了,手里拎着工具箱,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经过丁程鑫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进去吗?"

"废话。"

"那你别踩三号位血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丁程鑫在门口停住,鼻子动了动,皱了下眉。张真源从侧面挤进去,戴手套的动作快得像本能,俯身看了一眼尸体——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白色睡裙,仰面倒在客厅地板上,嘴角被人为固定成向上的弧度,像在笑。
张真源单膝跪地检查了颈部和腕部,又翻看了眼睑和口腔,然后站起来。丁程鑫靠在门框上问:

"什么情况?"

"中毒。初步判断是神经性毒素,具体成分得回实验室。"
张真源说着又看了一眼死者脸上的表情,

"嘴角这个弧度是死后掰上去的,手法很专业,下颌关节做了精细固定。凶手要么懂医,要么至少练过。"
丁程鑫拇指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转了半圈,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不到四十平的屋子。家具整齐,窗户反锁,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痕迹。他掏出手机拍了现场全景照,发到六组工作群里,附了一句话:

"城南3号点,疑似熟人作案,老张说中毒,嘴角被掰成了笑。"
群里的回复几乎是同时弹出来的。

"我二十分钟到。"

"鑫哥你在哪我顺路带早饭。"

"那小区三年前有过一起失踪案,档案编号我调出来了,发你邮箱。"

"需要我联系家属吗?"
丁程鑫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扯了一下。
凌晨的街上没什么人。马嘉祺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上是深灰色夹克,头发略微有点乱,显然也是被电话叫醒的。他抬头看了看那栋老旧居民楼,站在丁程鑫旁边,两人并肩沉默了三秒钟。

"第二起?"

"按照老张的说法,手法相似度很高。但上一个已经定性成意外了,派出所结的案,档案都没往上报。"
马嘉祺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塞到丁程鑫手里,迈步往楼里走。丁程鑫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低声说:

"我还没吃早饭。"

"刘耀文不是说要带?"

"他那个"马上"一般是一个小时。"
马嘉祺没接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早上八点,重案六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说是烟雾,其实只有严浩翔一个人在抽,但他是那种抽烟能抽出火灾现场效果的人,每次开会都会被人嫌弃。宋亚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滚动得飞快,他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任何人一眼。
张真源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翻着验尸报告草稿,眉头皱着,脸上是通宵工作后的疲惫。

"死者女性,二十九岁,独居,在市中心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死因是河豚毒素中毒,剂量精确,是直接注射入颈动脉的。"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宋亚轩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重点是这张脸。"
张真源翻到下一张PPT,是死者面部特写,

"下颌关节被人为固定,嘴角提肌做了缝合处理,所以呈现出微笑状态。这不是匆忙完成的,对方至少花了四十分钟来处理这一个细节。"
刘耀文坐直了身体,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

"那不就是……变态?"

"不一定。"
张真源合上报告,

"也可能是仪式感。"
马嘉祺一直没说话。他坐在会议桌正中的位置,面前摊开了丁程鑫凌晨发来的现场照片和严浩翔调取的周边监控截图,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有人都看他。

"三个月前南城区有过一起类似死亡记录,"
严浩翔把烟掐灭,划开手机屏幕,

"死者女性,三十一岁,也是独居,派出所定性为"突发性心梗死亡"。但那个报告里有一条被我注意到了——遗体化妆师在记录里写了句"嘴角异常,疑为面部肌肉痉挛后遗症",被当成多余信息删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紧了。
张真源猛地看向严浩翔:

"那个遗体还在吗?"

"火化了。家属要求的。"
沉默蔓延了几秒钟。马嘉祺的食指停了,他开口,声音不大:

"严浩翔,把那个案子的所有档案、派出所记录、家属联系方式全部找出来。刘耀文,你带人和贺峻霖去死者单位走访,要她近三个月的社交记录,和什么人见面、和什么人通话,全部列出来。丁程鑫你——"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