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剩下的时间,教室里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微妙气氛。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可不少人的心思,还停留在刚刚我和海棠那场对峙上。
我埋着头刷题,不想再卷入争执。多说无益,越辩解,反而越容易被抓住话柄。
海棠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时不时侧过头凑到长宁耳边,压低声音说话。声音压得很轻,我听不清完整字句,但零碎的片段偶尔会飘过来。
“……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海棠的语气闷闷的,带着不甘。
长宁手肘撑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声音压得同样很低:“我知道。只是有些人,总喜欢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就是故意的。”海棠咬了咬下唇,“所有人还都觉得她特别讲道理。”
我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头。
很快,下课铃响,自习课结束。同学们纷纷放松下来,起身走动、互相说笑。可奇怪的是,我座位周边像是凭空多出一块无形的禁区。
之前常会过来找我借文具、问作业的女生,抱着练习册走到半路,瞥见海棠的方向,脚步顿住,转头就去找了别的同学。
又有两个男生打闹着路过桌边,看见我坐在那里,说笑的声音也下意识放小,绕了个弯走开。
铭科刚把习题收拢好,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头,把椅子稍微转过来一点,看向我低声开口:“你察觉到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不是讨厌你,”铭科望了望周围来往的同学,解释道,“大部分人只是不想掺和进你跟海棠的矛盾里面,怕惹上麻烦。”
“我明白。”我淡淡说道,“换作是我,或许也会想要躲开是非。”
“但这不代表,错的那一方就有理。”铭科语气认真。
教室门外,海棠斜靠在走廊栏杆上,长宁就站在她身侧。海棠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室里面,看见铭科正跟我说话,脸色瞬间沉下来。
长宁顺着她的视线望进教室,轻轻碰了碰海棠的胳膊:“还在看?”
“凭什么。”海棠的声音不大,满是憋闷,“明明闹成这样,她还跟没事人一样,还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毕竟铭科之前就帮过她。”长宁语气平平,“旁人只会看见表面,不会去深究前因后果。”
“可被通报批评的人是我啊。”海棠声音带上一点委屈,“丢脸的也是我。为什么到头来,好像全部都是我的问题?”
“没人说全部是你的问题。”长宁慢悠悠地说,“只是灯花太会装得若无其事,大家自然更容易偏向看起来安静的那一方。”
海棠听完,死死抿住嘴唇,不再说话,眼底的情绪却越积越重。
教室内,有个女生犹豫再三,还是走到海棠桌边,小声问:“刚刚自习课,你们……吵架了?”
海棠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的神色,叹了口气:“也算不上吵架吧,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到底发生什么了呀?”女生好奇追问。
“上次我们出去透气,撞上老师被通报,”海棠声音放得低落,“本来可以不被抓到的。”
站在一旁的长宁适时插了一句:“算了,别再说这件事了,多说反而显得我们在背后议论别人。”
这番话一出,那个女生看向我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铭科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有些看不下去,想要起身出去理论,我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别去。”我小声劝他,“现在过去争辩,只会越闹越大。”
“可是她们就在歪曲事实。”铭科眉头紧锁,“任由她们这样讲,班里误会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就算我出去解释,又能改变什么呢。”我苦笑了一下,“已经先入为主的想法,很难靠几句话扭转。”
上课铃骤然响起,走廊上的同学陆续回到教室。海棠和长宁也走了回来,落座的时候,海棠故意把椅子拖得很响。
数学课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好了,收心,我们来讲昨天的压轴大题。”
全班安静下来。
黑板上一步步写下复杂的演算过程,粉笔簌簌往下落。我拿起草稿本,跟着老师的思路演算,强迫自己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可耳边依旧能听见海棠和长宁之间极轻的耳语。
“接下来,她会不会还跟铭科走得很近?”海棠低声问。
“谁知道。”长宁淡淡回答,“看她自己怎么做了。”
我握着笔,笔下的演算步骤一笔一划写得整齐。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单纯闹别扭那么简单。
海棠已经听进去了长宁的话,认定所有不如意都是我造成的。解释、争辩,全都起不到作用。
铭科一边记笔记,一边侧过来飞快瞥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撑住。”
我微微朝他点了下头。
窗外的光落在课桌上,周围同学都埋着头认真听课。
明明身处喧闹的班级,我却生出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但我没有怨谁,也没有哭。
有些隔阂一旦形成,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修复。我和海棠之间那一段曾经很好的友情,正在一点点,彻底消散。1
还想看后续的故事,蹲蹲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