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过得很快,走廊的喧闹随着上课铃响迅速褪去,全班同学纷纷回到座位坐好。这一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班里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小声的说话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不算吵闹,却也彻底打破了上课时的拘谨。
我拿出练习题摊开,沉下心默默刷题,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关注周围的一切。自从上午的争执过后,我就尽量让自己保持平淡,不主动招惹任何人,也不纠结已经变味的关系。
可有些矛盾,从来不是躲开就能平息的。
海棠和长宁从走廊回来,一前一后落座。刚坐下,海棠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瞟,神色依旧带着没散去的别扭和戾气。她大概还是介意上午的事,也介意刚刚分组的时候,我没有孤零零一个人,反而和铭科配合得格外安稳。
长宁低头整理书本,漫不经心地侧头和海棠说了句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完全听不清内容,但海棠听完之后,脸色明显更冷了几分,下巴微微绷紧,眼神里的不满愈发明显。
我余光扫到这一幕,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写题。我大概能猜到,长宁又在不动声色地挑动她的情绪。
没过多久,前排有个同学突然举手,轻声喊了一句:“谁有多余的空白草稿纸?借我一张。”
周围几个人翻找了半天,都刚好用完了,纷纷摇头。
我的桌肚里备着一整本全新的草稿本,随手抽出两张,抬手递了过去。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被海棠精准捕捉。
她像是积攒了一整个下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转回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你还挺大方的嘛。”
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全部听清。
原本细碎说话的周边瞬间安静了一小片,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了过来。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借张纸而已。”
“是哦,你现在人缘多好。” 海棠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冷的,字字带着针对,“谁都能帮一把,就偏偏跟我过不去,是吧?”
我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当众挑事,有些无奈:“我没有跟你过不去。”
“没有?” 海棠微微抬声,情绪彻底上来了,“那为什么每次出事,最后难堪的都是我?被通报的是我,被老师批评的是我,你永远干干净净、什么错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你最无辜!”
这些话听得我心底发沉。
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主动害过她,没有告状,没有刻意针对。是她自己违规外出,恰巧撞上老师,是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失误,非要找一个人用来兜底。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旁边的长宁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假意劝阻:“算了,别说了,自习课别吵了。”
看似是劝架,实则轻飘飘一句话,反倒坐实了 “我在无理取闹、海棠受尽委屈” 的假象。周围不知情的同学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铭科原本在低头刷题,此刻放下笔,淡淡抬眼看向海棠,语气端正又冷静:“犯错被通报是纪律问题,和别人没关系,没必要迁怒。”
又是铭科。
他每次都这样,不偏不倚,只讲道理,却次次都站在了我的立场上。
这一幕彻底刺激到了海棠。
她最介意的从来不是通报批评本身,而是所有人眼里的对错天平,悄悄偏向了我。从前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我最好,所有人都围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转,可现在,我不用依附她,甚至有人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海棠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委屈、不甘、嫉妒混在一起,拧成一团:“你是不是很得意?所有人都帮你说话,显得我很小气、很不讲理。”
“我没有得意。” 我看着她,语气始终平静,“我只是不想无端背锅。”
“所以你就是怪我!”
她音量陡然拔高,引来了全班彻底的注目。
整个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看着我们对峙。
我看着眼前陌生又偏执的海棠,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曾经我们哪怕吵架,也不会这样当众撕破脸,不会揪着一点小事就步步紧逼、针锋相对。
可现在,她被情绪和旁人的挑动裹挟,执意要把所有的不顺,全都算在我头上。
铭科皱了下眉,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我轻轻侧头对他摇了摇头。
没必要再争辩了。
在她已经认定我有错的那一刻,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辩解。
海棠见我不再说话,只安静看着她,越发觉得我是默认、是轻视。她咬了咬唇,狠狠转过身子,不再看我,脊背绷得笔直,带着一股赌气又倔强的戾气。
一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就这样僵在空气里。
周围的窃窃私语慢慢响起,细碎的议论声绕在耳边。
我重新低下头,继续写手里的习题。
只是心里清楚,我们之间那点仅存的情谊,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里,已经快要彻底耗干净了。1
越看越上头,剧情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