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偷偷染掉的头发

周三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明明天气很亮，我心里却一直沉沉沉的。

经过昨天的争吵，海棠彻底不掩饰对我的冷淡。

以前我们哪怕闹小矛盾，她顶多别扭一节课，转头就会凑过来跟我道歉、撒娇。可这次不一样，她是真的打心底里厌烦我。

一整个早自习，她全程贴着长宁，两个人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抬头瞥我一眼，跟着小声嗤笑。

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聊的内容，一定和我有关。

铭科看书的间隙，悄悄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我说：“别在意她们，越理她们，她们越得意。”

我轻轻嗯了一声，翻开课本。

我不在意她们的嘲讽，我只是心疼。

心疼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脆得像一张薄纸，被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外人，轻易就戳破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老师讲课讲到一半，目光扫过全班，忽然停顿了一下。

“海棠，你站起来。”

全班瞬间安静，海棠一脸茫然，慢悠悠站起身：“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皱着眉，走到她课桌前，盯着她的头发：“你头发颜色怎么回事？”

我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海棠。

阳光下，她原本乌黑的发尾，泛着一层浅浅的棕黄色，不是很夸张，但只要细看，一眼就能发现是染过的。

以前的海棠，连刘海剪歪一点都要纠结半天，从来不会碰染发、烫发这些东西。

海棠瞬间慌了一瞬，随即又硬着头皮嘴硬：“没有啊，天生的，灯光照的。”

“你不用跟我狡辩。” 班主任语气严肃，“学校规定学生不能染头发，你不知道？放学回家立刻染回来，明天我检查。”

海棠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死死抿着嘴，不说话。

长宁坐在后面，轻轻踢了一下海棠的椅子，低声嘀咕：“怕什么，染个头发而已，管得真宽。”

这句话不大，刚好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班主任眼神立刻扫向后排的长宁：“长宁，上课别插嘴，遵守纪律。你刚转来，别带头搞特殊。”

长宁抬着眼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半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甚至还当着老师的面，翻了个白眼。

老师被她气得没话说，只能摆摆手：“海棠，坐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一节课下来，海棠全程黑着脸，一句话不听讲。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转头看向长宁，语气委屈又烦躁：“都怪老师太严了，烦死了。”

长宁挑眉：“烦就别听啊，本来就是规矩死板。你这颜色我特意帮你调的，多好看，比你那黑头发死气沉沉的好看多了。”

“我也觉得超好看！” 海棠瞬间被哄开心了，完全忘了刚才被老师批评的窘迫，“就是老师管太多了！早知道我就染明显一点！”

我坐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

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海棠，学生染发本来就不对，老师是为了你好。你赶紧染回来，别再闹了。”

我只是最后劝她一次。

我想让她回头，想让她别继续跟着长宁瞎胡闹。

可海棠像是被踩到了雷点，瞬间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瞪着我，脏话脱口而出：“关你屁事！灯花，你能不能少在这里装圣人？我染个头发招你惹你了？”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指尖微微发僵，看着眼前面目陌生的表妹，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以前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对我的人，现在为了外人，当众对我拍桌骂人。

长宁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看戏，还故意煽风点火：“人家好学生规矩多，看不惯我们很正常，别理她。”

“我才懒得理她！” 海棠死死盯着我，语气刻薄，“天天管我，你是我姐还是我妈？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铭科立刻站起身，挡在我身前，眼神冷了几分：“她是为你好，你没必要这么过分。染发违反校规，本来就是你错了。”

“又是你！” 海棠气冲冲地吼，“你们两个真是阴魂不散！我干什么你们都要管，真够恶心的！”

这两个字，轻飘飘砸过来。

恶心。

这是我十几年掏心掏肺对待的表妹，对我说出来的话。

我看着她偏执又叛逆的样子，看着她染坏的发尾、暴躁的脾气、满口的脏话，心里彻底一片死寂。

我不劝了。

真的不劝了。

她宁愿相信刚认识几天的长宁，宁愿犯错、挨骂、违反校规，也不愿意回头看一眼陪了她十几年的我。

我轻轻拉了拉铭科的衣角，轻声说：“别说了，坐下吧。”

铭科回头看着我眼底的平静，微微皱眉，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海棠见我们不说话，更加得意，扭头凑回长宁身边，两个人说说笑笑，刻意装作完全无视我。

阳光斜斜落进教室，在课桌上割开一道明暗交界的影子。

我合上书，将目光收回，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