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次逃课

周四的午后阳光慵懒，最后一节是枯燥的自习课，班里大半同学都安安静静低头刷题，只有细碎的翻书声萦绕在教室。

我握着笔写着数学错题，心神格外平静。经历了前几天的拉扯和心寒，我已经彻底放下了对海棠的执念。她的人生怎么走，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再多嘴，更不会再心软劝阻。

铭科坐在我斜前方，时不时会悄悄回头看我一眼，见我专心学习、情绪平稳，他才安心转回去做题。他从来不多说废话，只用默默的陪伴，帮我隔绝所有的糟心事。

教室后排，却始终不得安宁。

海棠和长宁全程没有学习，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不停嘀咕，偶尔传出几声肆无忌惮的轻笑，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突兀。

我不用听也能猜到，她们又在盘算着什么出格的事。

自习课过半，负责看管纪律的班长正在讲台低头整理作业，无暇顾及台下。

长宁轻轻踹了踹海棠的凳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我隐约听见：“待在班里太无聊了，闷死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海棠瞬间来了兴致，连忙点头：“可以吗？自习课偷偷走，会不会被发现？”

“怕什么。” 长宁语气满是不屑，“一个自习课而已，老师又不在。胆子这么小，难怪天天被管着。”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海棠。

这几天她一心想跟着长宁变得 “叛逆自由”，最忌讳别人说她胆小、死板。

她立刻挺直腰板，底气十足：“我才不怕！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笔尖一顿，心底掠过一丝了然。

我就知道，她们的胡闹，永远没有尽头。

两个人小心翼翼收拾好书包，猫着腰，趁着班长低头忙碌的空隙，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往后门挪。

周围有不少同学都看见了，却没人敢出声制止。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海棠脾气暴躁，长宁更是嚣张跋扈，谁招惹她们，谁就要被恶语相向。

就在两人马上要踏出后门的时候，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海棠，回来。”

我的声音不大，清晰地穿透教室的安静。

海棠的脚步瞬间顿住，她猛地回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满的厌烦和恼怒。

“灯花，你能不能别这么讨人厌？” 她皱着眉，语气刻薄无比，“我干什么跟你没关系，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盯着我管我？”

长宁也转过身，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怎么？好学生管完染发，现在还要管我们课间自由活动？管得也太宽了吧。”

“这是自习课，不是课间。” 我抬眸，语气平静无波，“逃课是违纪，被抓到会记处分。”

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指责，没有说教，纯粹是最后的提醒。

可在海棠眼里，这就是我故意扫她的面子，故意不让她开心。

“记处分我乐意！不用你假好心！” 海棠直接炸了，张口又是一句脏话，“你能不能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全班同学齐刷刷抬头，目光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心彻底毫无波澜。

难过早就耗尽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漠然。

铭科当即放下笔，转过身，眼神清冷地看着她们二人：“自习课擅自离校就是逃课，违纪扣分是班规。你们自己不守规矩，没必要冲她发火。”

“又是你俩！” 海棠气得脸颊通红，“真是一对扫兴的货色！我们走！懒得跟她们废话！”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我一眼，跟着长宁，径直推开后门，头也不回地溜出了教室。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海棠的变化。

“她真的变好多啊，以前最乖了。”

“跟长宁玩之后，又是染发又是骂人，现在还敢逃课了……”

“灯花也是好心劝她，结果被骂得好惨。”

那些细碎的话语飘进耳朵里，我面无表情地合上习题册。

铭科轻轻侧身，温柔地看着我：“别往心里去，她自己选择的路，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我轻轻点头：“我知道。”

我不会再为她难过，只会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跌落。

二十分钟后，自习课快要结束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匆匆走进教室，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沉声开口：“海棠和长宁呢？整整半节课不见人影，谁知道她们去哪了？”

全班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回答。

班主任怒火更盛：“两个人胆子越来越大！刚转学来就带头逃课，屡教不改！等她们回来，直接上报德育处，记违纪处分！”

我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

风吹过窗台，拂动我的书页。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阵阵蝉鸣，嗡嗡地持续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