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句脏话

第二天上学，我明显感觉到，海棠彻底变了个人。

以前她每天早上都会在校门口等我，哪怕我只是慢走两步，她也会耐心等着，叽叽喳喳跟我讲路上的小事。

可今天，我独自走进校门，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进了教室，海棠已经早早坐在位置上，脑袋凑在长宁旁边，两个人低头聊着天，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全程她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我一下。

我心里淡淡的，没有昨天那么难受，只剩一点说不出的失望。

铭科走进教室时，习惯性先看了我一眼。见我脸色平静，他才轻轻放下书包，低声问我：“昨晚没睡好？”

我摇摇头：“还好。”

“别想太多。” 他轻声安慰，“她现在只是被新鲜感冲昏头，迟早会看清的。”

我没说话，拿出课本预习早读内容。

我以为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海棠不再黏我、不再陪我、慢慢疏远我。

可我没想到，长宁带给她的改变，远远不止疏远这么简单。

早读课结束，班长在讲台上收作业，挨个核对名单。

海棠昨天晚上跟着长宁出去玩，根本没写作业。班长走到她桌边，伸手敲了敲桌子：“海棠，作业呢？还不交？”

海棠抬头，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皱起眉，语气变得格外烦躁。

“烦死了，催什么催啊。”

一句话出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海棠第一次在学校说这种带戾气的话。

以前的她，哪怕再不开心，也从来不会对同学、对班干部说这种不耐烦的话。

班长也愣了一下：“没写就赶紧补，马上就要上交了。”

“补个屁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教室里，格外刺耳。

我手里的笔 “嗒” 地一下落在本子上。

脏话。

这是海棠这辈子，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脏话。

她自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反而一脸无所谓，甚至还转头得意地看向长宁。

长宁勾着唇，笑得很满意：“怕什么，没写就没写，多大点事。”

“就是！” 海棠立刻附和，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天天写作业写作业，烦死人了。”

周围几个同学纷纷看过去，眼神里都是诧异。

大家都认识海棠两年了，谁都知道她以前活泼乖巧，从来不说难听的话，更不会爆粗口。

短短一天时间，她变化大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我实在忍不住，轻轻开口喊她：“海棠。”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她瞬间转头瞪向我。

“干嘛？” 她语气冲得要命。

我看着她，认真道：“不要说脏话，不好听。”

我只是想提醒她，想把以前那个干干净净的海棠拉回来一点点。

可我的劝说，在她眼里，变成了挑刺。

海棠嗤笑一声，眼神格外陌生：“灯花，你能不能别装老好人？我说两句怎么了？长宁都不说我，就你天天管东管西，累不累啊？”

“我不是管你。” 我盯着她，心里一点点变冷，“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海棠音量瞬间拔高，“我以前太乖了才被人欺负！现在我跟长宁玩，我开心、我自由，凭什么还要听你的？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教室里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都在悄悄看我们。

长宁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戏，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教海棠学坏，故意让她跟我吵架，故意让我们彻底决裂。

铭科立刻转过身，挡在我前面，目光平静地看向海棠：“她只是好心劝你，你没必要这么说话。”

“又是你！” 海棠瞪着铭科，满脸不耐烦，“你们两个真的够了！一个假清高，一个爱多管闲事，真是绝配！”

这句话说完，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我包容她任性、包容她脾气、包容她所有小毛病。

我怕她学坏、怕她走错路、怕她被人带偏。

可在她眼里，我所有的担心和爱护，都只是假清高、爱管闲事。

长宁慢悠悠开口，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人家好学生嘛，看不惯我们自由散漫，很正常。海棠，别理他们，跟这种死板的人说话浪费时间。”

“我才懒得理。” 海棠冷哼一声，直接转回头，再也不看我。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明白。

我的海棠，真的不见了。

那个会粘着我、会护着我、会甜甜喊我姐姐的小表妹，被长宁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彻底毁掉了。

她开始说脏话、开始叛逆、开始嫌弃我、开始把我的真心当成驴肝肺。

我低头看着本子上自己工整的字迹，指尖微微发颤。

温柔和包容，原来换不回来真心。

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背叛。

铭科察觉到我情绪不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温柔又坚定：“别难过，不是你的错。”

我抬眼看他，轻轻点头。

心里最后一点舍不得，彻底消失了。

我终于明白，温柔和包容，永远唤不醒执意要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