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课后,班里的热闹渐渐平息,可海棠的注意力,彻底从我的身上挪走了。
以前每节课下课,她第一时间就是转头找我,拉着我唠嗑、分享零食、吐槽作业太难。但今天整整一上午,她一次都没看过我。
所有课间,她全都黏在新转来的长宁身边。
两个人凑在一块,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小声聊些什么,海棠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格外惹眼。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桌边,心里空空的,说不上难过,就是很不习惯。
铭科就坐在我斜前方,他不用回头,好像都能精准察觉到我的低落。
午休前的最后一节数学课下课,班里人纷纷起身收拾书本,嘈杂一片。铭科缓缓转过头,看向我,轻声开口:“你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
我捏着笔的指尖顿了顿,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
我不想显得小家子气。不过是表妹认识了新朋友,我不该揪着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可道理我都懂,心里却还是别扭。
就在这时,海棠终于想起了我,匆匆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灯花,我中午不跟你去食堂吃饭了啊!我陪长宁熟悉一下校园。”
我抬眼看她,轻声问:“你们两个人?”
“对啊!” 海棠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新鲜感,“长宁刚来,什么都不认识,我带她转转,下次再跟你一起吃!”
我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好。”
“爱你!” 海棠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就跑回了长宁身边,半点留恋都没有。
长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我们的对话,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笑话。
她微微挑眉,对着海棠低声说了句什么,海棠立刻笑得更欢了,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彻底把我抛在了身后。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铭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她只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也希望是这样。
中午食堂人很多,我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第一次觉得,原来两个人的陪伴,突然消失之后,会这么突兀。
我习惯性找了我们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海棠和长宁走了进来。
她们径直坐在了食堂最热闹的一桌,和几个调皮的男生女生凑在一起。
我远远看着,发现海棠变了好多。
以前的她,吃饭安安静静,从来不会大声喧哗,更不会学着别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现在,她翘着二郎腿,说话大大咧咧,甚至学着长宁的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
长宁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筷子,随口说了一句:“你那个表姐,看着也太闷了,死气沉沉的。”
距离不算远,这句话清清楚楚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
我从来没有招惹过她,甚至今天和她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从第一天开始,就莫名讨厌我。
更让我心寒的是海棠的反应。
她没有替我辩解,反而跟着笑了一声,随口附和:“她一直都这样,死板得很,一点意思都没有。跟她待着太无聊了,还是跟你玩有意思。”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我心里。
原来在我全心全意珍惜这份亲情和友情的时候,在她眼里,我只是死板、无趣、无聊的存在。
我安静地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一片冰凉。
吃完饭我独自回了教室,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上课前,海棠和长宁打闹着回来。
海棠路过我座位,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掏出来一颗糖丢在我桌上:“喏,给你的,别生气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施舍一样。
我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向她。
我认真开口:“海棠,你今天有点过分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指责她。
以往不管她怎么闹小脾气,我都是包容和迁就。
可我的话刚说完,海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语气不耐烦:“我怎么过分了?我不就是跟新朋友玩了一天吗?灯花,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谁规定我只能跟你一个人玩?”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规定过她什么。
我只是难过,她为了刚认识一天的人,随意否定我多年的陪伴,随意议论我、贬低我。
一旁的长宁靠在桌背上,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争执,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玩味。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她接近海棠,从来不是单纯的交朋友。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抢走我的人,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故意看着我难过、看着我孤立无援。
铭科刚好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僵持的我们,快步走到我身边,挡在我身前,温和却坚定地看向海棠:“她没有小心眼,是你说话太伤人了。”
海棠被铭科怼得一愣,随即更加生气,扭头狠狠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真没意思!我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彻底站到了长宁的身边,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我的书页。
我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背影,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很多感情,不是破裂于大吵大闹,而是慢慢变淡、慢慢偏移。
我无法左右她的选择,只能慢慢接受,有些人注定只能陪我走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