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第六十二章 · 北境

万宝楼拍卖会的消息在天枢城里传开之后，北境猎人公会的任务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五阶以上的任务数量翻了一倍不止，报酬也水涨船高。各大势力都在为四个月后的拍卖会做准备，奇物和神物级别的材料需求激增，连带周边区域的勘探和猎杀任务都多了起来。

楚渊挑了一个报酬最高的五阶特需任务。任务目标在北境雪线附近的一处冰川裂隙中，需要采集一种名为“玄冰髓”的稀有矿物，公会提供的报酬是三百枚高阶原力结晶，外加一件奇物级材料的兑换权。这个任务最吸引他的地方在于地点——北境雪线，正好和幼龙成长所需的特定原力场方向一致。

出发前他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把幼龙从皮囊里放出来，在客栈房间里最后一次确认它的状态。幼龙的体型已经长到了将近四尺，翼展完全展开时几乎触到两面墙壁。暗金色的细鳞密实地覆盖着全身，翼膜的骨架硬挺，边缘出现了极细的锯齿状结构。归源之眼的扫描显示它的能量层级已经稳定在了四阶中段，比一个月前又涨了半阶。但它在天枢城里待得越久，就越显得焦躁——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用前爪扒拉窗缝，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北方的方向，翼膜微微张开又合拢，像在等一阵看不见的风。

幼龙在渴求什么。北方的原力场在呼唤它。

第二件事他去见了林默和陈铁牛。两人都在各自的学院里安顿下来了，陈铁牛在南分院念力系混得不错，林默在北分院空间系也站稳了脚跟。楚渊把幼龙的皮囊交给林默保管，让他放在学院宿舍里，自己只带了一只轻便的背包出发。白鹿氏在城里的眼线盯着他的时候，幼龙的存在暂时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出城那天清晨，楚渊混在商队里从北门离开。出城之后他加速向东北方向推进，六阶全系的体魄让他的速度远超普通修行者，当天傍晚就抵达了北望镇。镇子比上次来时热闹了一些，街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大多是往北境去的猎团和散修。他在镇里补给了干粮和水，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北上。

第三天傍晚，他到达了雪线边缘。

冰川裂隙在北望镇以北约六百里的深山中，海拔极高，空气稀薄，原力浓度却异常浓郁。归源之眼的扫描在冰川裂隙入口处捕捉到了密集的能量信号群，大部分是冰属性的原力生物，少数个体的波动层级接近五阶。他沿着裂隙下攀，四阶全系的体魄让他在冰面上的抓地力远超常人，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裂隙内部的冰壁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蓝色，内部的纹理在光线折射下像是某种古老符号的残痕。归源之眼在冰壁内部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规则信号——和沈渡标记晶体一致。沈渡来过这里。楚渊在冰壁的一处凹陷里找到了第四枚暗银色晶体，纹路方向偏西，和前几枚一致。

他继续深入裂隙。玄冰髓矿脉在裂隙最深处，需要穿过一片密集的冰属性原力生物活动区。楚渊用归源之眼提前标记了所有生物的位置和活动范围，然后从它们的巡逻间隙中穿插而过。只有两头生物挡在了必经路线上，他快速处理掉，墨烟入体后源质小幅增长。玄冰髓矿脉在裂隙底部的冰层中，呈暗蓝色的晶簇状生长，总量比预期丰厚。他采集了足够完成任务的量，又多挖了一部分作为备用储备。

完成采集后他没有立刻返程。裂隙深处还有一条更窄的支道，通向冰川更深处。归源之眼的扫描显示支道尽头有一处能量信号频率和幼龙身上的暗金色频率有几分相似。他挤进支道，在深处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室。冰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圈纹路，纹路的样式和他在西境盆地中见过的巨型规则结构体属于同一体系。但规模小得多，更像是一个标记节点。

冰室墙壁上刻着几行字，笔迹是沈渡的：“北境冰脉与西境地下结构相连。此节点为远程锚定点，用以稳定西境主结构的能量输送。若归源客至此，说明你已找到冰脉入口。西境更深处的结构需要七系共振才能激活，请于六阶之后前往。锁。”

楚渊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然后退出了冰室。沈渡的布局比他预想的更庞大。北境冰脉、西境盆地、以及西境更深处那个未确认区域，三者在地下通过某种规则结构连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这个系统的规模超出了单个大界的常规结构，更像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某种大型设施。

返程的路上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前的信息。七阶需要十二件神物和三千件奇物，以及规则性认同。他现在手里有两处神物析出点的收获，加上万宝楼拍卖会的入场资格和猎人公会的高报酬任务积累，七阶的材料可以在未来几个月内逐步凑齐。但规则性认同他还没有任何头绪——那需要获得所在大界的规则认可，而星罗大界的规则认可远非墨云界可比。

回到天枢城时已经是十天后。他先去公会提交了任务，拿到报酬和材料兑换权，然后去北分院找林默取回了幼龙。幼龙在皮囊里待了十天，见到他时从袋口探出脑袋，暗金色的竖瞳亮晶晶地望着他，翼膜展开了一瞬又收拢。它比他走之前又大了一圈，皮囊对它来说已经有些局促了。

楚渊抱着皮囊回到客栈，把幼龙放出来。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跳上窗台，面朝北方蹲着，暗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楚渊站在窗前看着它的背影，把沈渡在冰室中留下的信息在意识中重新过了一遍。西境更深处的结构需要七系共振才能激活。他是全系通修者，七系共振是他天然具备的能力。但那个结构是什么，激活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沈渡没有说明。

四个月后万宝楼拍卖会。在那之前他需要继续积累资源，同时关注西境深处更精确的情报。幼龙在窗台上安静地蹲着，翼膜收拢，细鳞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它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北境的呼唤也越来越强。等拍卖会之后，他需要带它去更北的地方，去它血脉中刻着的原力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