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第六十三章 · 风声

回到天枢城的第三天，林默来找他。

“渊哥，北分院那边有人在打听你。”林默把幼龙的皮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绷。“空间系资料室这周来了个新人，挂名做古籍整理，但每天都在翻空间系高阶修行者的借阅记录。我注意到他翻得最多的就是那一摞关于全系通修者历史案例的卷宗。”

楚渊的手停在皮囊的袋口上，幼龙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竖瞳扫了林默一眼又缩回去。“那个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没见过。但他的借阅卡是白鹿商行担保的临时学者证。”林默停顿了一拍，“学院里几个老教授对他挺客气，应该不是普通角色。”

楚渊把皮囊重新放好。白鹿商行在查全系通修者的历史案例，同时有人以学者身份入驻学院资料室翻借阅记录。两条线叠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白鹿氏对全系通修者产生了明确的兴趣。是沈渡留下的痕迹把他们引向了这个方向，还是楚渊自己在白鹿商行会客室里反复出现的行为引起了怀疑，他不确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不能再把幼龙留在城里了。白鹿氏在查全系通修者，一旦查到楚渊的头上，再顺藤摸瓜发现幼龙，情况会变得极其被动。

“幼龙我带走。”他说，“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林默点头。

“查那个临时学者在资料室里翻过的所有卷宗目录，列一份给我。另外注意白鹿商行最近在猎人公会发布过什么高报酬任务，尤其是和西境相关的。”

林默记下后离开了。楚渊在桌前坐了片刻，把眼下的局面在脑海中重新铺开。万宝楼拍卖会还有不到三个月，入场资格已经拿到，但白鹿氏的关注度比他预想的升得更快。如果白鹿氏确认他的全系通修者身份，事情就会超出可控范围——全系通修者在星罗大界的历史上从来都是各大势力争夺或打压的对象，尤其是当这个人同时拥有一条真龙幼崽的时候。

他需要提前去西境。拍卖会虽然能提供集中的资源获取渠道，但西境更深处那个需要七系共振才能激活的结构才是沈渡留给他的核心线索。而且幼龙的成长需要北境和西境的特定原力场，越早到达对它越有利。

当天下午他去了猎人公会，在任务板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西境外围的一处五阶勘探任务，报酬中等但时间灵活，任务区域恰好在他之前探索过的盆地以西。他接取任务后回了客栈，把行装重新打包。幼龙的皮囊换了更大的尺寸，楚渊还在帆布包外侧缝了一个暗袋，把沈渡的四枚标记晶体和西境情报文件全部贴身收好。

出发前一夜，林默来送了一份手写的卷宗目录。楚渊在油灯下扫了一遍，白鹿氏那个临时学者翻过的资料中，有三份是关于历史上全系通修者的失败案例，两份是关于真龙降临的远古记录，还有一份是西境深处未确认区域的勘探日志摘要。最后那份摘要的借阅时间就在三天前。

“他们已经在查西境了。”楚渊把目录折好收起来。

“你还要去？”

“更要去了。让他们先查，查到的都是沈渡留下的旧信息。我先到西境，把那个结构弄清楚，在拍卖会之前拿到更多的筹码。”他把幼龙从皮囊里托出来，幼龙在他臂弯里展开翼膜伸了个懒腰，暗金色的细鳞在油灯光下亮得刺眼。“而且它不能再等了。北境那些原力场的呼唤越来越强，再拖下去它可能会自己跑出去。”

林默看着幼龙，沉默了两秒。“我和铁牛留在城里替你盯着白鹿氏的动向。有情况我通过公会驿站给你传信。”

“别太近。白鹿氏的人如果发现你们和我的关系，你们也会有麻烦。”

“知道。”

天亮之前楚渊从西门出了城。幼龙没有装在皮囊里，而是被他用一条宽布带系在胸前，翼膜收拢贴着身体，暗金色的细鳞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幼龙似乎知道自己终于要往西去了，出城之后格外安静，竖瞳半睁着望向前方的道路，偶尔翼膜轻颤一下。

楚渊沿着上次的路线向西南方向推进。六阶全系的体魄让他日行千里成为常态，三天后便重新进入了断裂峡谷以北的荒原区域。他没有在盆地停留，而是绕过旧路线，从盆地北缘的一条新路径向西切入。归源之眼的扫描在进入西境深处后开始持续捕捉到一种极低频的震动，来自地下的规则结构体在远处缓缓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幼龙在他胸前变得越来越活跃。它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成，暗金色的鳞片表面偶尔会浮现出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在鳞层下方流动。归源之眼的扫描显示它的能量层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四阶中段偏上，接近四阶高段。

楚渊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下来休息时，幼龙从他胸前探出脑袋，暗金色的竖瞳定定地望着西边的方向。翼膜张开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展得更开，骨架在暮光中勾出清晰的轮廓。

“你感觉到了。”楚渊伸手按了一下它的背脊。

幼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喉音。那声喉音短促而低沉，带着一种楚渊从未听过的频率。归源之眼深处那道裂隙在那声喉音响起的瞬间亮了一瞬，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被触发。

楚渊收回手，望向西边的地平线。那里的原力浓度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灰色沉积，地下极深处的规则结构体在持续搏动。沈渡说那个结构需要七系共振才能激活。他准备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