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第五十三章 · 白鹿

白鹿商行在天枢城西区的主街上，门面比北境猎人公会还要气派。三层高的石砌楼体，檐角挂着白鹿纹饰的铜铃，门前立着两尊石雕的白鹿像，鹿角上缠着银色的纹路。正门敞开着，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深，几个身穿白鹿猎装的伙计在货架间穿梭，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着账册。

楚渊在门口停了一拍，调整了体内的原力外放。归源之眼将七系频率收拢到只剩空间系一层，稳定在四阶中段的位置。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胸口别着的猎人公会正式会员铭牌上。“散修？需要什么？”

“我想打听神物相关的线索。”

中年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翻账册的手指停了一瞬。他把账册合上，打量了楚渊两秒。“神物级别的信息不在公开交易范围内。白鹿商行确实有相关渠道，但只对特定客户开放。你是什么级别？”

“五阶。”

中年男人微微挑了下眉。他站起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引楚渊走向侧墙的一扇木门。“里面谈。”

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陈设简单，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白鹿氏在北境矿脉分布的地图。中年男人请楚渊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质香炉放在桌面上。香炉没有点燃，但内部的纹路在缓缓运转，楚渊的归源之眼捕捉到一层极淡的感知屏蔽场从香炉中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会客室。

“规矩先说。”中年男人开口，“白鹿商行的神物渠道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情报类——我们提供已知神物的大致方位和状态，价格视线索的稀有程度而定。第二种是代购类——客户提出具体需求，我们通过渠道收集匹配的神物，成交后收取佣金。两者都需要预付定金，且不保证一定成功。”

“情报类怎么定价？”

“看你要什么级别的信息。”中年男人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纸展开，上面列着几行条目，文字简洁，但楚渊能感觉到纸面上残留着极淡的规则印记，应该是为了防止抄录。“目前在库的情报有三条。第一条是北境雪线附近的疑似神物残片，品级不完整，大概率只是碎片。第二条是西境古遗迹中探测到的完整神物波动，但遗迹内部规则压制极强，五阶以下无法靠近。第三条是最近有人从东境荒原带回的消息，说在那边的地下裂隙中看到过暗金色的光脉涌动，特征与神物孵化或析出时的现象吻合。”

楚渊的目光停留在第二条和第三条上。西境的完整神物波动，遗迹内部规则压制强，五阶以下无法靠近——他是五阶，而且是全系五阶，归源之眼的解析能力在规则压制环境中可能比普通五阶更有优势。东境的暗金色光脉涌动，特征与神物析出吻合——但“看到过”这种描述意味着信息可能不准确，或者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第二条和第三条，分别什么价格？”

中年男人在薄纸上点了点。“第二条的情报相对完整，包含遗迹入口坐标和内部结构的大致评估，价格是五十枚高阶原力结晶，或者等值的奇物材料。第三条的信息模糊度较高，只有方位和目击者描述，价格二十枚。两条一起要的话可以打个折扣，六十枚。”

楚渊手里目前有猎人公会任务报酬的原力结晶大约二十枚，加上之前矿脉收获留下的部分，总共能凑出三十枚左右。缺口不小。他沉默了一拍，中年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补充了一句：“如果原力结晶不够，也可以用实物抵价。奇物碎片、稀有矿物、或者高品级的原力生物核心都收。”

楚渊想了一下，从帆布包内袋里取出两枚在落星岭深处获得的变异体核心残余。那两枚核心的品质较高，在墨源星算得上好东西，在星罗大界也有不错的流通价值。中年男人接过去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用一枚小型检测晶片贴上去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这两枚核心抵二十枚。加上你手里的结晶，凑个五十枚应该够。你选哪条？”

“第二条和第三条都要。”

中年男人在薄纸上做了标记，从桌下抽屉里取出一只密封的皮袋推过来。“西境遗迹的情报在里面，包括坐标、入口描述、内部结构草图和前人的探索记录。东境荒原的信息量少一些，只有方位图和目击者原话抄本。”他停了一拍，“提醒一句，西境那个遗迹之前有三批人尝试过，都是五阶队伍，全部失败。最近的一批是两个月前，四个人进去，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你如果要去，最好做足准备。”

楚渊把皮袋收进帆布包，站起来。“白鹿商行对情报来源保密吗？”

“绝对保密。客户信息不记录，交易不留名。”中年男人也站起来，把那只未点燃的铜质香炉收回袖中，感知屏蔽场随之消散。“如果你在遗迹中有所收获，白鹿商行也提供神物级别的材料鉴定和后续代购服务。到时候可以再来。”

楚渊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会客室。大厅里的伙计们还在货架间忙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穿过主街的人流走回客栈，一路上归源之眼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间歇扫描。没有跟踪信号。

回到客栈后他锁好门，把皮袋打开。里面有一张折好的地图和几页手抄笔记。地图上标注了西境遗迹的具体位置——距天枢城约一千二百里，在一处被原力潮汐长期冲刷的荒芜峡谷深处。笔记中记载了前三批探索者的经验和失败原因：遗迹内部的规则压制不仅干扰七系能力，还会让进入者的感知产生系统性偏差，方向感会完全颠倒。前两批人都是因为迷失方向最终耗尽补给被迫退出，第三批人在遗迹深处遭遇了某种原力生物，四人中三人死亡，一人重伤逃出。

楚渊把地图和笔记仔细看了一遍，将关键信息记在脑海中。幼龙在床铺上翻了个身，暗金色的竖瞳半睁着望了他一眼，然后又合上了。它的体型已经比刚孵化时大了一圈，蜷在床铺角落几乎占了小半个枕头的位置。

楚渊把皮袋收好，熄了灯。西境遗迹是获取完整神物最直接的路径，但风险极高。他需要做足准备再出发。东境荒原的消息虽然模糊，但可以作为备选。无论走哪条路，六阶的门槛都需要一枚完整神物。而沈渡留下的向西标记链，恰好和西境遗迹的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