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第五十四章 · 西行

楚渊在客栈里花了半天时间做行前准备。

他把西境遗迹的情报从皮袋中取出，对照着天枢城地图仔细标定了路线。遗迹距城约一千二百里，途中要经过两片无人管辖的荒野地带和一条南北走向的断裂峡谷。手抄笔记中记录的失败案例给了他几个关键信息：遗迹内部感知颠倒，方向感完全失灵，前两批人都是因此迷失，第三批人遭遇的原力生物被描述为“灰白色、无固定形态、能够模仿进入者的原力频率进行伪装”。这种描述让他想到了墨云界裂隙带中遇到的紊乱规则场——它们都能干扰感知，但遗迹内部的干扰更针对方向感本身。

他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干粮和水补充到七天份，照明晶石带了六枚，绷带和急救用品放在最外层方便取用。幼龙从床铺上跳下来，笨拙地爬进背包里试了试空间，然后不满意地又跳出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它的体型已经比孵化时大了将近一倍，背包对它来说开始显得局促了。楚渊想了想，从帆布包侧面拆下一块可调节的宽布带，在胸前系了一个兜袋，让幼龙可以趴在他胸口的位置。幼龙试了一下，满意地把脑袋搁在兜袋边缘，翼膜收拢，暗金色的竖瞳半睁着观察周围。

出门前楚渊最后看了一眼沈渡的两枚标记晶体。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掌心，归源之眼的扫描再次确认了两枚标记的方向链——沉星山谷偏向东北，城北涌动偏向西方。西境遗迹的方位和城北涌动的指向吻合。沈渡的路线很可能就是从墨云界出来之后先到了天枢城附近，在沉星山谷留下标记后向东北探查了一段时间，然后转向西，在城北涌动区域留下第二个标记继续向西推进。西境遗迹可能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也可能是他最终落脚的位置。

他把标记收好，背起背包出了门。天枢城的清晨主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和马车车轮的滚动声混成一片。楚渊混在人流中从西门出城，守门的卫兵看了一眼他的通行木牌就放行了。

出城之后他调整了方向，沿着西向的官道走了大约半日，然后偏离主路，进入了第一片荒野地带。荒野中的原力浓度比主路附近高出一截，但生物信号分布稀疏，偶尔有低阶原力生物在远处活动。他把幼龙从胸前兜袋里托出来看了一眼，幼龙在阳光下半睁着眼睛，鳞片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这趟西行对幼龙来说似乎比待在天枢城客栈里更舒服，它似乎在荒野原力更浓郁的环境中变得更活跃了。

第三天傍晚，他到达了断裂峡谷的北端入口。峡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底部有一条干涸的溪床蜿蜒向南延伸。归源之眼的扫描在峡谷中捕捉到了明显的原力浓度梯度——越往南，浓度越高，但频率也越紊乱。手抄笔记中提到的西境遗迹就在峡谷南端尽头。

他在峡谷入口处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进入峡谷，沿着溪床向南推进。越深入，空气中的原力脉冲感越强，和城北涌动区域的感觉类似但更剧烈。归源之眼在两侧岩壁内部探测到了密集的能量节点，分布规律和城北涌动区域的主脉络网络有相似的结构特征，但这里的节点更密集、更活跃。

走了大约半日后，他在一处岩壁凹陷中发现了第三枚沈渡标记。

和之前两枚一样，暗银色晶体嵌在岩壁中，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楚渊取出晶体后仔细辨认了纹路的方向——偏向西南。如果把三枚标记的方向连起来：天枢城→东北→西→西南。沈渡的路线在绕过天枢城西侧之后转向西南方向。西境遗迹的方位在城西偏南，和标记链的最终指向基本吻合。

他把第三枚标记收好，继续深入峡谷。到了傍晚时分，峡谷两壁开始收窄，溪床也变得更窄更深，两侧岩壁上的植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灰白色岩面。归源之眼在峡谷尽头的岩壁上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原力信号——稳定、厚重、层级极高，和他在墨云界裂隙带中感知到的薄弱点信号有某种相似但又不同的特征。

遗迹入口就在前方。楚渊放慢了脚步，把胸前的幼龙往兜袋深处拢了拢。幼龙安静地蜷着，暗金色的竖瞳半睁着望向前方的峡谷尽头。它似乎也感知到了那个信号的存在，翼膜微微收紧了一些。

峡谷尽头是一面高达数十丈的灰白色岩壁，岩壁正中有一道天然的裂隙，裂隙内部涌出淡灰色的光雾。归源之眼的扫描在裂隙入口处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削弱了大半，和笔记中描述的“规则压制”一致。他站在裂隙前约十步处，把背包带子收紧，最后确认了一遍七系基座的状态。五阶全系的融合核心稳定而饱满，各系能力随时可以调用。

他抬起脚，踏入了灰白色光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