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第四十八章 · 主城

两天后的傍晚，楚渊站在了星罗大界主城区的南门前。

城墙高约三十丈，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型岩块垒成，岩面经过原力打磨，光滑如镜。城门洞开，宽到足以让六辆马车并排通行，门楣上刻着三个古体大字——“天枢城”。和墨源星上那座小城同名，但规模、气势、原力浓度都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城门两侧立着两排卫兵，装备整齐，每一个的原力波动都在二阶以上，为首的那个城门官甚至是三阶。

入城登记比北望镇严格得多。楚渊排了大约两刻钟的队才轮到窗口。登记官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制式袍服，面前摆着一块原力感应石板。他让楚渊把手掌按在石板上，看了一眼石板表面浮现的数据。

“空间系，四阶初段。北境来客，无推荐人，无固定居所。”登记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主城做什么？”

“找活干。听说北境猎人公会常年有任务。”

登记官点了点头，在木牌上刻了几笔递给他。“临时居住权三十天，到期需要续签或者办理长期身份。猎人公会在城东区，顺着主街走到底左转。下一位。”

楚渊接过木牌收好，走进了天枢城。

城内比城外更震撼。主街宽到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的楼房高耸，多为五六层的石木结构，临街的铺面挂着密密麻麻的招牌。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行者的比例极高，归源之眼的低功率扫描中几乎每一刻都能捕捉到数十个二阶以上的原力波动，偶尔有三阶的从人群中穿过，身旁的行人会自然让出半步。四阶的也有，但密度明显低了不少，每一个经过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安静一瞬。

楚渊压低了自己的波动外放，只维持着空间系四阶初段的表象，混在人群里沿着主街往东走。街道两侧的铺面经营范围从原力结晶到成品武器到各种奇物碎片应有尽有，有些铺子门口甚至挂着“神物残片·小宗”的牌子，虽然那残片的品级和大小都远不及沈渡给他的那一块，但能在公开市场上看到这种级别的材料，已经说明天枢城的资源层级远超墨源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在城东区找到了北境猎人公会。公会大楼是一栋五层高的石砌建筑，门口立着两座原力感应柱，大厅里人声鼎沸，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任务板，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任务单。大厅左侧是任务接取窗口，右侧是材料兑换处，二楼是会员事务，三楼以上是内部区域。

楚渊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把任务板上的信息快速扫了一遍。任务按难度分级，从一阶到五阶不等，报酬以原力结晶、奇物碎片、或者特殊材料结算。四阶任务的数量不少，内容涵盖了护送、猎杀、采集、勘探等多种类型。他注意到其中有一条标注为“四阶·特需”的任务，报酬栏里写着“主锚材料·残片一件”，地点在北境山谷地带，需要猎杀一头四阶中段的变异体。

主锚残片。他需要这个。

楚渊记下了任务编号，走向接取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接过楚渊递来的临时通行木牌看了一眼，在登记簿上做了记录，然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铜质铭牌递给他。“临时会员，有效期三十天。四阶任务需要三阶以上实力认证，你有推荐人吗？”

“没有。”

“那需要现场做一次原力层级测试。”中年女人指了指大厅右侧的一间侧室，“测试免费，通过后可以直接接取四阶任务。”

楚渊走进侧室。室内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透明晶球。他按照指示把手掌按在晶球上，归源之眼在体内将七系频率收拢到只剩空间系一层，然后逐级释放。晶球内部的光芒从微弱逐渐增强，最终稳定在了四阶初段的位置。测试官点了点头，在测试记录上盖了章。

从侧室出来时，楚渊在任务接取窗口前再次排队。等轮到他时，他报出了那个四阶特需任务的编号。中年女人翻了一下任务册，确认了任务状态，递给他一张任务简章和一枚任务令牌。“任务目标在北境西侧的沉星山谷，距主城约四百里。任务时限七天，完成后凭令牌和任务物品来公会结算。”

楚渊接过简章和令牌收好。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大厅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他侧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镶银边猎装的人从大门走了进来。那人的猎装肩部绣着一头完整的白鹿，鹿角上缠着银色的纹路，和他在北望镇看到的别院守卫是同一款制式，但做工更精细，肩部白鹿的纹路也更繁复。来人的原力波动在四阶中段，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端正，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从容。

大厅里几个正在接取任务的散修低声议论了一句：“白鹿氏的人怎么也来公会接活了？”

那人没有走向任务板，而是径直走向了二楼会员事务处的楼梯。路过楚渊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拍，侧头看了楚渊一眼。目光在楚渊身上扫过，在他胸口别着的临时会员铭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继续上楼去了。

楚渊目送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把任务令牌收进了贴身衣袋。他走出公会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天枢城的灯火从主街两侧的铺面中倾泻出来，把整条街照得比白天更亮。他在公会附近的一条侧巷里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单间不大但干净，有独立的门窗和一张窄床。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幼龙从里面探出脑袋，暗金色的竖瞳在客栈的油灯光线下慢慢眨了眨。楚渊伸手在它背脊上按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块干粮自己啃了两口。

沉星山谷，四百里，七天时限，一头四阶中段的变异体。任务报酬是一块主锚残片。他低头看着任务简章上的地图标注，把路线和预估时间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出发，三天之内可以到达沉星山谷，猎杀和返程各占两天，时间宽裕。

他合上简章，把幼龙重新安置在背包里。窗外天枢城的夜色热闹而喧嚣，和墨源星上那座同名小城的寂静完全两回事。楚渊靠着床头坐下，归源之眼保持着低功率扫描，在陌生的城市中安静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