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第四十五章 · 荒原

星罗大界的北缘荒原比墨云界的北线战场辽阔得多。

楚渊沿着旧路的痕迹走了三天，脚下的碎石从灰褐色逐渐过渡为深灰色的硬质岩面，丘陵的起伏也在慢慢收缓，远方地平线上的雪峰线越来越清晰，但距离仍然远得像是地平线上的装饰。归源之眼保持着宽范围扫描，三天里他捕捉到了十几处原力生物的活动信号，大多在一阶到二阶之间，形态和墨云界的墨渊兽截然不同——有的像披着石甲的巨蜥，有的像半透明的漂浮水母，有的甚至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原力雾体，没有固定的形态结构。

他没有主动去猎杀。初到星罗大界，他需要先摸清这片区域的基本规则和危险等级。荒原上的原力浓度比墨云界高出不少，但生物密度反而更低，说明这里的生态竞争更激烈，每一头生物占据的领地范围更大，单体实力也可能更强。

第四天傍晚，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歇脚时，归源之眼忽然在西南方向约两里处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那个信号的频率规整、稳定，带有明显的人造特征——修行者。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人以上，原力波动层级分别在二阶到三阶之间，正在朝他的方向缓慢移动。

楚渊没有避让。他需要接触到星罗大界的本地人，了解这里的基本情况和前往主城区的路线。他从岩壁下走出来，站到了旧路旁边一块醒目的凸岩上，让归源之眼保持着对那组信号的持续追踪。

大约两刻钟后，那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三男一女，穿着统一款式的深青色猎装，左臂上缝着同一枚徽章——一把短剑穿过圆环的图案。他们的装备比墨源星上普通散修精良得多，腰间的短刃和背上的长弓都带有原力淬炼的痕迹，靴子和护腕的材质也是超凡物品级别。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短发男人，三阶中段的原力波动，步伐沉稳，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两个更年轻的男子，都在二阶高段到三阶初段之间。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楚渊。为首的短发男人在百步外放慢了脚步，右手搭上了腰侧的短刃柄，但没有拔出来。他打量着楚渊——一个独自站在荒原旧路上的年轻人，穿着墨云界风格的旧衬衫和帆布包，身边没有明显的武器，身上没有徽章和标识。

“过路的？”短发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边境地区特有的直接。

“从北边来的。要去主城区。”楚渊说。

“北边？”短发男人皱了皱眉，目光在楚渊身上扫了一圈，“北边三百里内没有定居点。你从哪来的？”

“更北。”

短发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身后那个年轻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外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短发男人沉默了两拍，然后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

“三千里荒原，”他说，“你一个人走过来的？”

“嗯。”

短发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收队，今晚在这附近扎营。”他转向楚渊，“我们是从主城方向来的巡逻队，负责北缘这段的常规巡视。你既然要去主城，可以跟我们走。路上有个照应。”

楚渊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巡逻队在岩壁下方的一块平坦地面上扎了营。三个简易的帐篷，一堆小型的原力篝火，篝火的光是冷色调的灰白色，不产生烟雾。短发男人递给楚渊一块压缩干粮和一袋水，楚渊接过来道了声谢，坐在篝火旁边啃干粮。

闲聊中他得知了几个基本信息。短发男人叫周巡，是星罗大界北境巡逻队的队长，这支队伍常年驻守在荒原边缘，负责监视北缘界壁薄弱点方向的异常波动。主城区距此大约两千八百里，中间要经过两个中等规模的城镇和一片原力浓度较高的山谷地带。巡逻队返回主城区的路线正好经过那两个城镇，可以带他同行。

“你身上没有星罗大界的身份标识。”周巡说，篝火的灰白色光照着他的侧脸，“到了主城区那边，入城的时候需要登记。没有身份标识的人会被暂时归入‘外来散修’的类别，需要经过一次简单的原力测试和背景问询。你如果只是路过，登记完就可以自由行动。如果想长期停留，需要找担保人或者加入某个组织。”

“知道了。”

周巡看了他一眼。“你什么体系？”

“空间系。”

周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没有追问。巡逻队的人陆续钻进了帐篷。楚渊坐在篝火旁，从背包里取出幼龙看了一眼。幼龙缩在包内衬里睡着，暗金色的鳞片在灰白色篝火光照下微微泛着光泽。他拉好拉链，把背包搁在膝头，靠着岩壁合上眼。

星罗大界的夜晚比墨云界更安静，没有墨云穹顶的暗紫色微光，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夜空和疏朗的星光。荒原上的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线的寒意和远处山谷中传来的微弱原力波动。

楚渊在星光下合着眼，归源之眼保持着低功率运转。明天跟着巡逻队出发，两千八百里路程，大概需要七八天。到了主城区之后，他需要尽快摸清星罗大界的资源分布和获取渠道。四阶到五阶需要更多的奇物，五阶到六阶需要神物。星罗大界比墨云界层级更高，资源和机会也更多，但同时竞争者也更强。

他在星光下沉入了睡眠。背包里的幼龙翻了个身，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合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