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第四十三章 · 四阶

甬道深处的那个位置适合突破。

楚渊在薄弱点旁的石室内选了一处远离光带、地面平整的角落。六阶强者已经离开，石室内只剩下他和背包里的幼龙。归源之眼在光带稳定后恢复了大部分扫描能力，虽然仍受裂隙带整体紊乱场的压制，但足以覆盖石室内部和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他把幼龙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身边。幼龙落地后没有乱跑，只是用暗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石室，然后蜷在楚渊脚边的斗篷褶皱里安静地趴着，偶尔翼膜轻颤一下。楚渊在它旁边盘膝坐下，从帆布包内袋里逐一取出七件物品，并排摆放在身前的岩面上。

暗蓝色晶石，空间稳固属性。银灰色指环，时间系辅助。灰白色结晶，结构稳固属性。琥珀色晶体，感知增幅。断笔，能量提取等效奇物。从战场获得的完整奇物两件——空间锚定类与念力增幅类。再加上他在残骸堆中挖出的碎片熔炼后合成的一件，恰好七件。

七件奇物。全系四阶的门槛。

他从矿脉那枚锚体的一次性使用经验中已经摸清了全系突破的基本规律。从三阶到四阶比二阶到三阶更复杂，因为四阶是奇物熔炼的第一次正式尝试——前三阶的晋升只需要原力积累和少量的辅助材料，但从四阶开始，奇物作为“锚定核心”的作用变得不可或缺。全系突破意味着七件奇物必须同时熔炼，任何一件出现偏差都会导致七系共振崩塌。

楚渊闭眼调息了片刻，把体内七种原力的频率逐一校准到最饱满、最稳定的状态。然后他将意识沉入归源之眼深处那道裂隙，引导源质向七个基座同时输送。

第一波原力潮汐涌入时间系基座时，他伸手拿起那枚银灰色指环，将其贴在胸前。指环内部的规则碎片在原力接触的瞬间开始融化，一股温热的能量流顺着胸口的经脉渗入体内，汇入时间系基座。基座周围开始形成一层极薄的规则膜，那是时间系四阶的“锚定层”雏形。

第二波涌入空间系基座。暗蓝色晶石贴在掌心，规则碎片融化，冷冽的能量流灌入空间系基座。第三波梦境，灰白色结晶融化，结构稳固的能量融入梦境基座。第四波念力，战场获得的念力增幅奇物熔炼，温热的波动汇入念力基座。第五波现实，断笔中的能量结构被提取转化，细密的纹路在现实基座周围铺开。第六波创造，战场获得的第二件奇物熔炼，充盈的能量灌入创造基座。第七波消除，最后一枚熔炼合成的奇物在掌心消融，空寂的能量汇入消除基座。

七系基座同时饱和。七层规则膜在各自基座周围成形，然后在归源之眼的牵引下开始互相贴合、交织、融合。七层膜在互相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比二阶和三阶时更强烈的对冲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从裂隙中弹出去。楚渊咬牙撑住，用本源真神的残留意念作为粘合剂，把七层膜的接触面逐一压实。

排异反应持续了很长时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原力在反复冲击七个基座的边界，每一次冲击都像要把他从内部撕开。幼龙在他脚边动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盯着他周身不断波动的原力场。它没有躲开，反而往前蹭了半步，把头搭在他的膝盖上。

幼龙的接触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那股温度顺着膝盖汇入他的身体，在七系基座之间游走了一圈。那种温度和他体内任何原力都不同——更古老、更沉静、像来自比墨云更早的源头。排异反应的剧烈程度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七层膜的融合速度加快了，接触面上的排斥力从剧烈的对冲转为缓慢的渗透。

楚渊的意识在裂隙中稳定下来。他感觉到七个基座周围的规则膜已经完全贴合，形成了一层连续的整体。七系四阶能力同时突破了门槛——空间折跃距离从六十米跳到了一百五十米，时间减速延长至五秒以上，念力操控范围扩展到百米级别，创造系凝出的实体维持时间超过半个时辰，消除系剥离力场的覆盖面积再次翻倍。体魄方面，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的致密度在规则膜形成后同步提升，皮肤下的原力脉络从立体多层结构进一步收缩为更致密的网状核心。

他睁开眼。石室内的光线比之前更明亮了，归源之眼的感知精度在四阶之后提升了一个层级。他能清楚地分辨出薄弱点光带内部每一条纹路的走向，也能感知到石室之外甬道中那个六阶强者离去时留下的淡淡足迹。

幼龙还趴在他的膝盖上，暗金色的眼睛半睁着，似乎有些困倦。楚渊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的背脊上轻轻按了一下。鳞片依旧是温热的，比之前更厚实了一些。

他把剩余的材料残渣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四阶全系。墨源星中坚超凡者的层级。从这一刻起，他的体魄已经超出了普通刀剑能伤及的范围，三阶以下的攻击对他几乎完全免疫。

他弯腰把幼龙托起来放进背包，拉好拉链，露出气孔。然后他转向那道恢复了平稳的暗银色光带。薄弱点内部的外向通道就在光带深处，左侧通道通往星罗大界北缘荒原，距主城区三千里。

楚渊在光带前站了片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石室。他在墨源星上走过了觉醒日、旧矿区、沼泽林、落星岭、墨岩旧址、旧战场、深层矿脉，最后到了这里。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陆督查、沈渡、四阶猎装者、六阶强者——都在他的路上留下了痕迹。现在该走了。

他面对着暗银色的光带，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