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 东段

第二天天亮之前，楚渊就收了遮蔽布和绳索，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向东推进。晨光还没从墨云穹顶的缝隙中透出来时，归源之眼就已经在灰蒙蒙的光线中开始工作。越往东走，地面上的坑洞越密集，有些坑洞的直径达到了数丈，底部积着暗绿色的死水，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藻膜。

东段的墨渊兽形态和西段有了明显差异。他处理的第一头体型更扁平，像一块会移动的石头，归源之眼扫描后发现它的核心被一层沉积物状的外壳包裹着，像是长期埋在地下吸收了周围矿物形成的自然护甲。他的第一拳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第二拳加了创造系的硬化层才凿开外壳，墨烟入体时源质+38。

"难怪标密度偏高。"他甩了甩手，继续向前。

东段的地形起伏比西段更大，有些地方需要爬上坡面再下到另一侧的洼地。楚渊在这些坡面上陆续遇到了七头类似的扁平墨渊兽，积累了一笔不错的源质收入。他的出拳方式做了微调——不追求一击贯穿，先用创造系的硬化层削弱外壳，再补拳碎核，平均两头需要多消耗约三秒，但总比在同一个位置反复锤强。

正午过后，他来到了一处地图上标注为"有触发记录"的区域。那里的地面上散布着拳头大小的暗灰色圆石，圆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孔，像是被高温急剧膨胀后冷却的产物。归源之眼在扫描这些圆石时捕捉到了微弱的热量残留——它们自身的温度比周围地面高出大约两度，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给它们持续供热。

楚渊放缓了脚步，归源之眼将扫描焦点下移，穿透地表约三到五米深度。地下有一个不规则的腔体，腔体边缘包裹着一层致密的原力壳层，内部积蓄着一定量的原力流体。那层壳层表面有几道裂纹，像是因年代久远而产生的结构性老化。陆督查在备注中写的"中段有触发记录"，应该指的就是这类地下腔体在外部压力变化下偶尔会释放原力喷涌。

他绕开了几处壳层裂纹明显的区域，选择从壳体较完整的地方经过。但他穿过那片圆石区域的中段时，脚下有一块松动的碎石滚落进了一道不到一指宽的裂缝里，石头下落的过程中碰擦了裂缝壁上的某处凸起。

地面震了一下。

一道灰白色的原力流体从他前方大约五步处的地面裂隙中喷涌出来，高度约到他的胸口，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衰减弱去。喷涌带起的原力余波让周围几块圆石跟着轻微震动了一瞬。楚渊在那道流体喷出的同一时刻已经后跳拉开距离，退到了喷涌范围之外。流体接触到地表空气后迅速气化消散，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湿润的深色痕迹。

他等了大约十秒确认没有第二次喷涌，才绕开那道裂隙继续前进。归源之眼的扫描显示喷涌后那道壳层裂纹扩大了一线，内部的原力流体压力下降了大约一成。这个程度喷涌已经算不上危险了，他在心里给东段的危险等级向上微调了一格。

继续推进了大约两里后，他遇到了一头藏在圆石堆下方的变异体。形态比东段普通墨渊兽大了约一倍，外层覆盖着更厚的沉积物壳，核心有两层保护。楚渊用了空间折跃绕到它的侧面，从沉积物壳层较薄的腹部切入，创造凝刃破壳、消除系剥除第二层、念力扩口、最后一拳贯穿。源质+140。

他站在圆石堆旁喘了几口气，环顾四周。这头变异体的出现位置接近东段的边缘，再往前的地形开始抬升，地面上坑洞的密度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砂砾地。砂砾地表面寸草不生，像是原力长期冲刷过的贫瘠区域。归源之眼的扫描显示那里的生物信号密度已经降到了很低水平，没有必要再向前推进了。

他在砂砾地边缘坐了下来，拿出水袋喝了两口。帆布包里的黑铁盒子贴着侧袋，沉甸甸的，它的外壳在归源之眼的扫描中依然是一片完全的空白。他用指腹沿着盒面边角摸了一圈，在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摸到了一道极浅的凹槽，像是某种嵌合结构的接口。他记住了那道凹槽的位置和走向。

休整了片刻之后，他沿着东段边缘向西南折返，开始回程。回程的路上他不再停下来处理新的墨渊兽，主要留着体力赶路，只用归源之眼确认路线安全。天色在返程途中渐渐转向暗紫色，落日的光线从墨云穹顶的缝隙中斜射在灰绿色的坡面上。

他在夜露加重之前回到了昨天过夜的那棵老树根部。重新搭好遮蔽布，靠树干坐下来，把这一天积累的源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东段的产出加上上午零散的猎杀，累计大约在一千六百左右。加上昨天的千余，目前源质总数差不多两万出头了。

距离三阶还差大约一万五。如果明天在旧战场遗址的西段和中段再扫一遍可能遗漏的区域，应该还能补充一部分。之后就需要回到天枢城做下一步规划。三阶所需的三十五万源质不是靠一两个猎场就能填满的，他需要更大规模的行动。

他在黑暗中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摸着帆布包里那只黑铁盒子的轮廓，想着回去之后怎么打开它。然后他合上眼，归源之眼保持着低功率警戒，呼吸缓缓下沉。

墨云穹顶之下的夜色沉静而漫长。远处地下深处偶尔传来极低的嗡鸣声，像这片土地上残存的最深处还在消化很久以前的某种震动。楚渊在那些嗡鸣声的间隙里沉入了睡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