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第二十五章 · 旧土

楚渊在次日的晨光中出了东门。

旧战场遗址在天枢城以东约四百里，没有直达的驿车，他步行了大半日又搭了一段运货的牛车，在午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处参照点。那里的地貌和落星岭截然不同——没有高耸的岩板和深切的谷地，只有一片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缓坡，坡面上覆盖着灰绿色的低矮灌木和零星的野草。地面坑洼不平，有些坑洞的边缘非常规整，像是很久以前被某种高温冲击波熔融后冷却凝固的边界。

归源之眼在进入遗址边缘时自动展开扫描。原力浓度确实在中等水平，大约相当于落星岭外围的一半，比沼泽林高出一截。远处的能量信号在视野中分散分布，密度不如落星岭深处集中，但个体数量不少。

他按照陆督查那张地图上的标注，先走向了标注为"西段稳定"的区域。第一头墨渊兽出现在一片塌陷的浅坑边缘，一阶高段，形态普通，外壳层只有一层。楚渊走过时顺手处理了它，源质+12，步伐几乎没有减速。第二头、第三头分别在几十步外各自盘踞，他依次清理，速度平稳。

西段的猎杀节奏比落星岭舒服。不需要频繁的折跃和复杂的能力组合，大部分生物用肉身强化配合一次创造系的凝刃就可以解决。楚渊沿着地图上标好的路线推进了两个时辰，累计处理了二十多头，源质增加了三百多。

天色偏西时他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西段与中段交界处。那里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地面上的坑洞密度加大，有些坑洞的边缘呈现出一层暗灰色的熔融状外壳，表面光滑，用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不同于普通岩石的密度。归源之眼扫描了其中一处的断面，发现它的成分和普通岩石存在明显差异，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处理过的材料残留。

他蹲在坑洞边缘，归源之眼沿着地面往下穿透了约一米深的土层，在下方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金属碎屑颗粒。颗粒的材质和墨源星上常见的金属矿不同，更像是某种合金的残余物，分布范围大约有半个操场那么大。这个遗址被标注为"旧战场"，看来并非虚名。

楚渊把这一点记在意识里，继续向前推进。中段的生物密度比西段高了一些，他开始遇到成对的墨渊兽和个别形态更接近变异体的个体。处理它们需要多花些时间和消耗，但产出也更丰厚。

日落之前，他来到了一处凹陷明显的洼地边缘。洼地大约有十几步见方，底部比周围地面低了两三米，被多年积存的腐殖质和野草覆盖着。归源之眼在洼地底部检测到一处异常——一件埋在浅层地下的物品，尺寸不大，金属质地，表面没有原力波动。不是奇物，但也不像是自然界形成的碎石。

他滑下洼地，拨开那处位置的野草和腐殖层，用手挖了大约半尺深的土层后，指关节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他扩大了挖掘范围，很快露出了一只扁平的黑铁盒子。盒子表面没有锁扣，没有缝隙，只有一块光秃秃的金属面，像一块被压平的铁板。归源之眼无法穿透它的外壳，材质密度极高，连原力波动都被完全屏蔽了。

楚渊把黑铁盒子从土里提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表面的泥垢。盒子不大，比巴掌略宽，拿在手里相当沉重。他翻看了各个角度，确定没有可见的开口或接缝后暂时把它收进了帆布包。现在没有工具和充足的时间处理它，带回去再说。

他在洼地边缘坐下来喝了口水，拆开一块压缩干粮嚼了几口。天色正在暗下来，墨云穹顶上的光线从灰绿转为灰紫，地平线上的灌木丛在薄暮中变成了一排排模糊的剪影。他翻出陆督查的地图看了一遍，确认了东段的位置。东段的标注是"密度偏高，有触发记录"，但按照他今天的消耗情况来看，西段和中段大半已经清过了一遍，源质增长大约在八百左右。如果东段也按照这个密度继续推进，这两天可以把旧战场遗址的主要区域走完一遍。

他把地图收好，把干粮的包装纸叠好收回口袋，然后站起来。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继续推进了两里。途中又遇到了几头零散的墨渊兽，他快速处理掉，归源之眼的数字在稳步爬升。夜色完全降临时他在一棵半枯的老树根部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用绳索和一块防水布搭了一个临时的遮蔽，靠着树干坐下休息。

月光照不到墨云穹顶之下，只有暗紫色的天幕微光勾勒出地面的轮廓。他把那只黑铁盒子从帆布包里取出来放在膝上又看了一遍，光线不足，只能用归源之眼来感知它的表层结构。金属面的温度比周围空气略低，表面光滑得有些异常，像是经过某种精密的处理工序。

"回去再看。"他把盒子放回包里。

这一天的猎杀累计源质约在千余左右。按照这个速度，他在旧战场遗址停留三天左右可以把源质总量推到两万以上。

楚渊在黑暗中合上眼，靠在树干上调整呼吸。七种原力的频率在体内各自运转，没有受到遗址区域任何干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极低的嗡鸣声，像是地下深处某些残留物结构在夜风中轻微共振。他不确定那是旧战场的正常现象还是别的什么，将注意力集中在归源之眼上做了一次广范围扫描确认没有活体信号接近，然后重新合上眼。

远处荒原上的夜风从灌木丛上方滑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