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第二十一章 · 积累

天亮之前，楚渊再次出了北门。

这一次他带了更充足的物资，帆布包里除了三天的压缩干粮和水袋之外，还塞了额外的绷带和一枚备用的照明晶石。他的步伐比上次更快，二阶体魄的持续行进能力让他只用了一个上午就走完了苍溪镇以南的那段路，午后就踏上了落星岭外围的灰褐色岩石。

归源之眼在他进入岭脊线后自动切换到了全功率模式。高浓度原力背景下的扫描范围虽然有所收窄，但他的感知在二次进入这片区域后变得更加敏锐，每一处岩缝、每一片苔藓的颜色深浅、每一丝原力流动的方向变化都在视野中呈现出更丰富的层次。

他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干涸溪床和灰黑色岩板区域，在那面青砖墙前停下来翻了进去。残阵区域内的无序规则场对他的能力干扰依然存在，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在翻墙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体魄姿态——放弃了所有七系能力，只保留基础强化。他在塔楼底层又确认了一遍墙壁上的笔记内容，然后从塔楼侧面的缺口走了出去。

残阵区域的另一侧，有一条被碎砖和灰土半掩的窄道，通向更南的方向。上次他没有走这条路，因为归源之眼在残阵区域内的扫描精度有限。但这次他准备得充分了一些，在窄道口蹲下来用手触摸了地面的灰土和碎砖。碎砖的断面有新有旧，有些看起来像近几个月内被踩碎的。有人在他之前走过这条路。

楚渊站起身，沿着窄道向南走了大约两里。残阵区域的影响范围在他离开青砖墙约一里之后逐渐减弱，七系能力开始重新响应，但扫描依然比外面迟钝。窄道的尽头是一处被坍塌岩壁堵住的天然洞穴，洞口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归源之眼在洞口内部检测到了一团比普通墨渊兽更密集的能量信号，形态接近他在岩板区域遭遇的那头伪实体化生物，但体量更大一些。

他弯腰钻进洞口。洞内空间比入口看起来宽敞，穹顶在深入约十步后陡然升高，形成一个小型的地下厅室。厅室中央的墨渊兽在他进入的瞬间就转向了他——形态和上一头差不多，四肢结构完整，头部的光点已经形成了两枚清晰的暗红色亮点，像燃烧的煤炭。它的能量波动比上次那头更高一层，接近二阶中段，外壳层数略多，而且在它的雾体边缘围绕着一条细长的灰白色丝带，像是从残阵区域中汲取的规则残留凝聚而成的。

楚渊没有给它调整姿态的时间。空间折跃启动，落点选在了它偏后侧约两步处。墨渊兽在他消失时已经做出了反应——暗红色的光点追踪到了他落点位置的大致方向，但楚渊在落地的同时已经出手了，创造系凝出短刃切入后颈外壳的间隙，消除系叠加剥离力场剥除规则残留层，念力系在裂口处施加扩撑，时间系微调让核心的搏动间隙延长了零点几秒。

序列攻击一共用了五个体系的组合，前后不到三秒。核心完全暴露的瞬间，他的右拳贯入。墨烟爆开，浓度极高，源质+220。

楚渊收回手，站在地下厅室中央喘了两口气。这头比第一头更强一些，但他用五个体系的组合攻击来处理它，比上次只用三个体系更节省时间和消耗。他记住了这个节奏——创造凝刃开层，消除剥膜，念力扩口，时间延隙，最后一拳贯穿。五个体系联动，比他上次的临时组合高效了不少。

他在洞厅内又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能量信号后，弯腰钻出洞口返回窄道。残阵区域内的无序规则场在他往回走的过程中重新包裹了他，各系能力再次变得迟钝。他在塔楼底层又停了一下，把墙壁上的笔记中关于"断界墟"的几行记录又多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关键信息。

翻墙回到岩板区域后，他向西推进了大约两里。那片区域里分布着六头能量形态类似的墨渊兽，其中三头在二阶初段，两头接近二阶中段，最后一头体型明显偏小但动作极快。楚渊用归源之眼逐一锁定了它们的位置，然后按照距离远近规划了一条环形猎杀路线。他没有一口气解决全部，而是每完成一两头之后就回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休息片刻，调整体内七种原力的状态。这样的间歇式推进让他的出拳精度始终保持在稳定水平，没有因为疲劳累积而导致落点偏移。

到第三天傍晚，他在落星岭深处累计猎杀了九头高阶墨渊兽和数量不等的普通个体，归源之眼深处的源质数字攀升到了一万一千多。他靠在一棵枯树根部喝水时右手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势——二阶体魄让他能承受更多次数的高强度冲击，恢复速度也比一阶时翻了几倍。

暮色在岭脊线上铺展开来。楚渊收拾好物资，沿着返程路线往回走。他经过那面青砖墙时又停了一下，没有翻过去，只是在墙外站了片刻。墙内残阵区域的无序规则场隔着砖墙依然能感觉到，像一股黏稠的暗流贴着墙面缓缓移动。

"沈渡。"他对着墙壁轻声说了一句，"你在这下面到底藏了多久？"

墙壁没有回答。只有风从岩板表面掠过，带起细碎的砂石沙沙作响。

他离开落星岭，在苍溪镇上了驿车。回程的路上他没有睡觉，靠着干草筐闭目养神，归源之眼在意识中将这三天来的猎杀数据重新整理归档。一万一千多源质，距离三阶还差两万四。落星岭深处的更远区域可能还有更多高阶个体，但需要更深入、更长的猎杀周期。

秘境还有八天。他打算在秘境开启之前再到落星岭一趟，争取把源质推到两万以上。然后进秘境拿奇物，凑齐全系四阶所需七件中的第四件或第五件。

驿车在黄昏中驶入北城门。楚渊下了车，沿着熟悉的窄巷走回出租屋，洗了脸，换了衣服，把物资重新打包。他在窗前坐下来，拿出陆督查给的秘境清单又看了一遍那个地点的名称——"墨岩旧址"，三级中段秘境，距城西北九百里，八天后开放，预计持续三到五天。归源之眼在纸面上扫过那行墨字，旁边标注着"预计产出：奇物1-2件，原力结晶若干"。

他把清单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墨云穹顶。夜色正在降落，天枢城的灯火从街巷中亮起来。他闭上眼，开始调整体内七种原力的共振频率，为几天后的秘境之行做准备。

八天。落星岭再去一次，然后进秘境。三阶之后，离四阶就更近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