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 墨岩

出发那天，楚渊把沈渡的金属管和所有锁字纸条都锁进了铁皮柜子最底层。他带了足够的干粮、水和照明晶石，帆布包的重心调整到均匀，把三件奇物的具体位置空出来以备存放新的收获。出城之前他在巷口买了两个热包子边走边吃完，然后沿着城西的驿道搭上了一辆北行的骡车。

墨岩旧址在墨源星西北方向的一片荒原上，距天枢城约九百里。骡车走了将近两天，第二日下午在荒原边缘最后一个驿站停靠。楚渊下车后沿着地图上标注的方位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在地平线尽头看到了一片裸露的深黑色岩层。那片岩层像一片被翻开的书页，从荒原地面上翘起一角，露出下方塌陷的结构。

秘境入口在岩层翘起的缝隙处，被一层灰黄色的薄雾盖着。归源之眼扫描确认那层薄雾是某种天然屏障，没有攻击性，能阻隔一部分原力波动外泄，估计是秘境本身自带的隐蔽机制。楚渊在入口处站了片刻，感觉到薄雾内部漏出的原力气息——比落星岭外围浓郁但不到深处水平，整体平稳，没有剧烈的能量潮汐波动。

他踏进了薄雾。

入口后方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两侧墙壁覆盖着厚实的墨色岩壁，表面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甬道不长，走了大约二十步就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地底空间。穹顶很高，看不到顶部边界，整个空间被一种暗淡的蓝绿色光芒照亮，光源来自墙壁上嵌着的数十枚自然发光的矿物结晶。地面是同样材质的光滑墨岩，空间内均匀分布着几处坍塌的石柱残骸和倒伏的金属构件，像是一处被废弃的旧时建造物。

归源之眼的扫描在秘境中运转顺畅，没有干扰。楚渊标记了空间内的所有可见物件和地形结构，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隐蔽能量波动后，开始向内移动。

第一头生物在他经过一处倒塌的石柱时从柱体后方扑了出来。形态像一头放大了数倍的蜥蜴，体表覆盖着细密的墨色鳞片，原力波动的层级在一阶巅峰到二阶初段之间。归源之眼标注它的核心位置在胸腔后侧，外壳层数不如落星岭的变异体厚重，防护相对薄弱。楚渊侧身避开它的扑击，在它落地转向的间隙中切入侧翼，掌缘凝聚创造系的硬化层劈在它的肋骨间隙处。墨烟崩散，源质+56。

秘境生物的产出比普通墨渊兽高出不少。楚渊在空间内继续搜索，陆续遇到了五头同类生物，逐一处理。第六头出现时形态略有不同，更矮更宽，移动速度较慢但防御明显更厚，核心位置转移到了背甲下方。他在第三只时调整了战术，用时间系减速它的动作然后从下方仰角切入，贯穿了腹侧没有甲片覆盖的软层。源质+78。

他花了大约半天时间清空了主空间内的全部生物，然后将注意力转向空间周边的几处支道。左侧支道通向一个更小的石室，室内靠墙立着一排嵌入岩壁的金属架，架面上放着几只已经干枯的容器和几卷朽烂的皮纸。楚渊确认容器内没有任何残留物后翻了一下皮纸，大部分已经完全炭化无法辨认，只剩最底层的一卷还能展开小半截。上面的文字是一种古墨源星通用语，记录着某种材料配方的片段："……三份原凝石粉，两份星铁末，以原力火焰融炼，可铸成锚体……"

他把那卷皮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帆布包夹层里。配方本身暂时用不上，但如果将来找到对应材料，说不定能用来制造或修复某些东西。

右侧支道通往一处更深的沉降区域。他沿着台阶下行了约三层楼的高度，抵达一个圆形地室。地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结晶，和他在秘境中见过的奇物形态类似，但能量波动偏弱，大约只到低阶奇物的门槛。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更小的原力结晶碎块。楚渊走过去查看时归源之眼的边缘捕捉到了地室墙壁上的刻痕——和他之前在秘境暗室里见过的银纹同类结构，但更简化，只有几条主要线条。他把那枚灰白色结晶取出来收好，顺便收走了散落的碎块。

返程时他在主空间里又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墨岩旧址的产出比他预期的稍低一些——只出了一件低阶奇物和若干原力结晶碎块，生物提供的源质总计约在五百上下。但秘境本身的危险性也比较低，整个过程中他只使用了几次能力组合，大部分战斗都可以用肉身力量配合一到两个体系解决。源质数字现在到了一万七千出头，距离三阶还差将近两万。

他在入口处的灰黄色薄雾内又站了片刻，归源之眼最后一次扫描了整个秘境空间内外的能量分布。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归源之眼在入口甬道的外侧岩壁上发现了一处之前被薄雾遮挡住的细微痕迹——一个极浅的刻印，嵌入岩壁表面，和岩石的纹理几乎融为一体。他凑近辨认，那是一个被划掉了一半的符号，剩下的一半依稀可以辨认出轮廓：一把锁，锁身的线条从中部被一道斜线截断，像是某人在留下这个标记之后又用工具把它的上半部分划花了。

楚渊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那道截断的斜线。刻痕边缘光滑，像是用某种高硬度的工具一次划过。留这个标记的人和划掉它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也可能是两个不同的人先后做过不同的处理。

他把这个标记的形状和位置记住，然后转身走出了薄雾。荒原上暮色正浓，墨云穹顶之下的地平线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紫色，风从荒原表面掠过，带起细砂打在裤腿上沙沙作响。他沿着来时的路向驿站方向走，帆布包里多了一枚灰白色奇物结晶、一些原力碎块、和一卷残破的配方皮纸。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驿站，在偏屋的一间空房里住了下来。他在窗台上坐着，把新得的灰白色结晶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下。它的能量属性偏向"稳固"，和应用在锻造或加固类的结构材料中比较适配，和秘境奇物的材质基底相似。他把它收进包里，和暗蓝色晶石、银灰色指环放在一起。目前他手里已经有了四件奇物，距离全系四阶所需的七件还缺三件。

窗外的荒原在暮色中铺展到远方，墨云穹顶的边缘漏下最后一线暗金色的微光。楚渊靠着窗框坐了片刻，归源之眼在他的意识深处安静地运转着，把墨岩旧址的收获、那个被划掉的锁符号、以及秘境中那卷残破配方信息一同归档到对应的记忆位置。

距离三阶还有将近两万的源质缺口。秘境产出不足以快速填平这个数字，他需要别的途径。落星岭暂时回不去，但墨源星上还有其他原力浓度较高的区域可能产出高价值生物。陆督查的清单上还有另外两处未标红的秘境，虽然等级较低但叠加起来也能积累一定数量的源质和资源。

他把通讯器从口袋里摸出来，打开备忘录，在"墨岩旧址"后面加上了一行备注："收获奇物一件，源质+约五百。锁符号被划掉半截。"然后关掉屏幕，收起了通讯器。

明天回城。然后再看下一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