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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总署

天枢城中心区的街道比北城区宽了三倍。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旁的行道树是二阶灵植培育的墨心槐，树冠撑开暗紫色的荫凉，连落在叶子上的灰尘都带着极淡的原力微光。街上的行人穿着明显比北城区体面，马车偶尔驶过，车身上印着猎团或商会的徽记。

楚渊走在这些街道上，两条手臂的绷带换成了干净的白色，藏在旧衬衫的袖子里。他的步伐和周围的行人没什么区别，归源之眼收敛到最低功率，只在视野边缘保留着基本的空间感知和危险预警。

觉醒总署是一栋灰白色石砌建筑，六层高，门前立着两座三米高的墨云感应柱。台阶两侧站着穿制式长袍的守卫，胸口别着觉醒总署的徽记——一把打开的锁，锁芯里涌出墨色的雾气。楚渊登上台阶时，守卫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递上陆督查给的纸片，其中一个守卫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下头，侧身让开。

正门进入是挑高的大厅。地面铺着墨色花岗岩，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墨云碎片，被无形的力场固定在半空中缓慢旋转。归源之眼自动捕捉到它的数据——能量密度极高，结构稳定，大致相当于一件低阶奇物的原力总量。天枢城觉醒总署的镇厅之物。

楚渊沿着左侧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很安静，两旁的房门紧闭，门牌上写着不同的科室名称。他在一扇挂着"特情评估·陆"的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进。"

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算大，一张深色木桌占了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摞着几本档案册。陆督查坐在桌后，正低头翻一本泛黄的笔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楚渊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像一把无形的手在他身体外壁轻轻擦过——五阶巅峰的精神探查，力度极轻，克制得恰到好处，没有直接侵入他的体表，只是在原力外沿做了一个粗略的触感扫描。

陆督查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翻笔记的手指停了一瞬。

"坐。"

楚渊在桌前的木椅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桌面和上面散落的档案册。

"三天。"陆督查把笔记合上，"你上次在操场上徒手拆墨渊兽的时候，身上一丁点原力波动都没有。今天是第三天，你身上有原力波动了。很淡，很杂，七种味道全混在一起，像一盆没搅匀的汤。"

楚渊没有接话。

"你放心，我没有继续往下探。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你这三天做了某件事让你从凡人变成了一阶。"陆督查把手搁在桌面上，"而且是全系一阶。历史上不是没人尝试过全系通修，但每个人都是从单系起步，用十年二十年慢慢往第二系、第三系磨。你这三天之内直接出现了全部七系的基础原力波动，这件事如果报到上面去，三天之内你就会被请进总署地下的特殊观察室里。"

"但你没报。"

"我报了对我也没好处。你那个特例观察申请是我批的，你出了异常，我先担责。"陆督查靠在椅背上，"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虽然没报，但我需要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楚渊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狩猎区域。正规猎场我进不去，旧矿区和沼泽林的墨渊兽已经被我清掉大半了。接下来我要往更远走，但城外的边境巡逻会查通行许可。"

"你要打多少？"

"每天至少十五到二十头，持续一段时间。效率越高越好。"

陆督查看了他片刻，然后从桌下抽屉里抽出一张盖了章的纸质凭证，推到桌面中央。"城北沼泽林以南七里处有一片废弃哨塔遗址，原力浓度比沼泽林高两倍，墨渊兽密度足够。那里不属于正规猎场，但原力潮汐波动频繁，三阶以下散人进去容易出事，所以猎团一般不去。这份是临时通行许可，有效期三个月。"

楚渊伸手接过凭证，折好，收进口袋。

"还有一个事。"陆督查又说，"你既然全系一阶，就该知道全系通修每突破一阶需要的资源是单系的十倍往上。你就算把城外所有墨渊兽杀光了也未必凑得够二阶的需求量。到那时候你要么放弃全系走单系路线，要么就得想办法接触到更高层级的资源。"

楚渊抬头看他。

"我手里有一个消息。"陆督查说，"天枢城以南大约三百里，有一座新发现的秘境入口，三天前被一支勘探队偶然打通。规模不大，但初步探测发现里面有至少两件奇物级别的东西。现在消息还没扩散开，各大猎团都在调人，五天内应该会正式开始探索。"

楚渊的归源之眼微微动了一下。

"秘境等级？"

"标注为三级以下，预估内部最强的原力生物大约在一阶极限到伪二阶之间。对你来说……"陆督查看了他那两条藏在袖子里的胳膊一眼，"以你目前的实力，可能刚好够摸到及格线。"

楚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数据——秘境探索和猎杀墨渊兽是两回事。秘境里除了原力生物还有机关和规则残留，风险更高，但收获也更大。两件奇物，意味着如果他能拿到手，无论是自用还是变现都能大幅缩短他冲击二阶的时间窗口。

"我要去。"他说。

陆督查点了点头，又拿了一页纸推过来。"这上面是秘境的大致方位和勘探队留下的初步情报。名额你自己想办法，我没法直接给你批——但以你现在全系一阶、又有战斗经验的表现，随便找个猎团临时挂靠应该不难。"

楚渊把第二页纸也收进口袋。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陆督查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的底细，楚渊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这场对话的最后一句话是陆督查说的。

"三个月后我看你的进度。别让我那个特例批文白签了。"

楚渊从木椅上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身。"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知道那一位七阶的事情吗？就是传说纪元末尾消失的那唯一一个？"

陆督查的手指再次停住了。他坐在桌后，背后的窗外是墨云穹顶的暗紫色天光，把他的脸半明半暗地分割开来。过了很长时间，他开口说："档案室的最深处有一份关于那一位的残本。只有目录，没有正文。上面写着一个词。"

"什么词？"

"'不在此界。'"

楚渊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沿着楼梯往下走，经过大厅中央悬浮的那团墨云碎片时，他没有看它，但归源之眼自动记录下了它的能量波动频率。他走出觉醒总署的大门，台阶下的墨心槐树冠在风里轻轻晃动。

两页纸在口袋里。一张是通行许可，一张是秘境情报。陆督查那句"不在此界"还挂在耳边，像一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七阶离开了墨云界。不是死了，不是沉睡了，是走了。

那他现在在哪？

楚渊把这个问题暂时压到意识底层，沿着中心区的青石板路往北城区方向走。他体内的七种原力频率还在缓缓磨合，两臂上的灼伤还在缓慢愈合。他走在墨云穹顶之下，走在一座正在苏醒的城市里。

今晚他得找一个猎团挂靠。最迟后天，他要出现在那座秘境入口前。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