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先下手为强，连自己都绑

谢予辞和他爹回到尚书府，关起门来密谈了一整个晚上。

谢崇山坐在书案后面，脸色一直没缓过来。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只上了三道锁的樟木箱子，推到谢予辞面前。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册账本，外加一叠写满了人名的名册。

“这是这些年陈敬之经手的账目。”谢崇山的声音又低又哑，“他通过户部走的每一笔虚账、挪用的每一批军饷、私下送往端王府的每一笔银子——全在这儿。还有朝中依附于他的大臣名单，共计三十七人。”

谢予辞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心越凉。那些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几时几分、从哪笔款项里挪了多少、以什么名目消账、最终流向何处。丞相府的私库，端王府的地下银窖，塞北几支边军的私下补给，全都有据可查。而那份名册上的人名几乎占了朝堂的一大半。

“爹，”谢予辞合上账本，看着他爹，“这些东西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人。”谢崇山的表情像老了十岁，“我留着这些……本来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丞相想把我推出去顶罪，我好拿这个当保命符。”

“那现在就用它。”

谢崇山猛地抬头：“你想干什么？”

“后天上朝，”谢予辞把账本名册锁回箱子里，把钥匙揣进自己怀里，“您把这些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递到皇帝面前。”

谢崇山的手开始抖了。“你疯了？！陈敬之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多年，大半官员都是他的人！我要是当堂弹劾他，第二天早上咱们家的尸体就能浮在护城河里！”

“所以我不会让您一个人干这件事。”谢予辞坐到他爹对面，按住他颤抖的手，“爹，您相信我。我有办法让他后天自顾不暇。”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第一，您明天去户部，以‘国库近期拨付吃紧’为由，暂缓批给端王私兵的那笔军饷。不用明说，就说账面紧张，先拖着。”

谢崇山愣了一下：“可是那笔军饷的调令是丞相亲自批的……”

“您就说是您批的，但账上没钱，得等秋粮入库之后才能拨。拖两三天就行。”

谢崇山咬了咬牙：“然后呢？”

“明晚，”谢予辞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我会让府中暗卫潜入丞相府给他们下迷香。不伤人，只让他们睡着。”

谢崇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从哪儿弄来的暗卫？”

“爹，您别忘了——您那七百万两银子，我送给谁了。”

谢崇山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你让山匪去丞相府下药？！”

“周豹欠我一个人情。七百万两的人情，够他干好几次这种活了。而且他手底下的人全是夜行惯犯，翻墙爬檐比走平地还利索。”谢予辞面不改色，“明晚丞相府所有人都会昏睡到午时。后天早朝您弹劾他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提前布置应对。”

谢崇山攥着桌沿的手指发白。“就算丞相被迷倒了，他手底下那些大臣呢？三十七个人，你总不能全迷了！”

“所以您还要做一件事。”谢予辞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册，“后天上朝之前，您要让人给名册上的人送一封信，就写八个字——‘丞相已败，改弦更张’。让他们以为丞相已经失势了，提前乱了阵脚，自然有人会急着倒戈。”

谢崇山看着自家儿子那张在烛火下显得过于冷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你这些招数，到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话本里学的。”谢予辞面不改色，“爹，您还有一件事得配合我。”

“你说。”

“不过明天晚上，我会和丞相一起被山匪绑走了。”

谢崇山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什么？！你这要干什么？！”

＂明晚丞相被绑的话，我怕端王和他安排的那大臣那边会怀疑到您头上，然后抢先一步收集证据弹劾您，所以，”谢予辞竖起一根手指，“我得先把您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只要我也被抓了，丞相那边的人才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谢崇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所以你自己绑自己？！”

“这叫混淆视听。”谢予辞面不改色，“等皇帝派人来救我，我就‘获救’回府。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我跟丞相的事完全撇清了关系。而您就是那个大义灭亲、舍儿子也要弹劾奸臣的忠臣。皇帝会加倍信任您，朝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也会重新站队。”

谢崇山张着嘴看了他很久，最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予辞，你确定这步棋走得稳？”

谢予辞拍了拍他爹的手背：“爹，您信我一次。今晚把账本名册交给我保管，明晚暗卫去丞相府下药，后天您上朝弹劾，收到我被绑的消息——您只管演好‘心痛欲绝但仍坚守忠义’的样子就行。”

谢崇山沉默了很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爹信你。”

谢予辞抱着樟木箱子回了东院。他把箱子藏好之后关上门，在黑暗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菜包，你觉得这计划成功率有多少？”

“系统测算：丞相府下药成功概率九成以上；弹劾当日朝中倒戈概率预估七成；宿主自导自演绑架案混淆视听成功率百分百——因为系统相信宿主本人是‘影帝级’的表演水平。”

谢予辞在黑暗里咧嘴笑了。“行了，明晚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之前又补了一句：“菜包，后天弹劾之前帮我把唐诗三百首里最震的一首挑出来。等我‘获救’回宫面圣的时候，得再背一首给他听，把震惊值拉满。”

“已锁定《将进酒》。”

谢予辞闭上眼，在黑暗里默默默念了两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然后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山匪们在丞相府外墙上翻飞如燕，周豹扛着迷香袋子冲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朝堂上他爹捧着一箱子账本站在殿下，满朝文武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