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在秋末冬初的一个傍晚也正式完结了。
最后十个章回放出那天,京城十二家茶馆全部爆满。说书先生讲到孙悟空成佛那一回时,底下有人抹眼泪,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当场站起来嚷嚷“那猴儿终于修成正果了”搞得全场又哭又笑。当天夜里谢予安抱着账本冲进东院,光是从茶馆和书铺收上来的分成就有近千两,他数银票数得手指头都在发抖。
第二天开始,谢府门口又重新排起了长队。
跟之前《三国》和《红楼》完结时一样——读者来信、粉丝堵门、有人在门口铺了草席说要等新书出来才走。只是这次规模大了好几倍,队伍从尚书府门口一直排到了巷口拐角,有人拎着食盒就地驻扎,还有人举着旗子上面写着“谢公子不写新书我们不散”。
谢予辞站在影壁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
“菜包,外面多少人?”
“目测约三百余人聚集于尚书府门口。另有二十余人持横幅要求谢公子早日推出新作。人群情绪高昂,暂未出现过激行为。但根据系统预测,若宿主一周内仍无回应,不排除有人翻墙进院寻人。”
谢予辞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自从开始写书以来,他每天张嘴口述至少一个时辰,从《三国》到《红楼》到《西游》,整整三本书加起来将近三百万字。他虽然嗓子有菜包送的润喉糖护着,舌根没磨出泡,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已经快溢出来了。一想到又要开始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他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弟,”他对着院子里正在数信的谢予安喊了一声,“你过来一下。”
谢予安抱着一摞信跑过来:“哥你看到了吧?外面那些人——”
“看到了。全是催更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新书?我那边的抄手都准备好了!十二个人随叫随到!”
谢予辞看着自家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弟,新书的事先放一放。我嘴累了,想歇几天。但有一条路子比写书更能赚,而且不用我张嘴。”
谢予安眼里的光黯了一下又亮起来:“什么路子?”
谢予辞转身关上院门,把谢予安拉到书案前坐下,摊开一张新宣纸,提笔蘸墨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里面画了台子、座位、幕布。
“咱们把《三国》《红楼》《西游》排成戏。”
谢予安愣住了:“排成戏?什么戏?”
“就是找人在台上演出来。”谢予辞用笔尖点着那个方框,“找一群能说会道的伶人,穿上戏服,照着书里的剧情从头演到尾。台上的人说话、打斗、哭诉、欢笑,台下的观众坐着看。”
谢予安的嘴巴慢慢张大了,像是第一次听懂他哥说话。他盘着核桃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哥,你是说……把人演的话本搬到台子上演给人看?”
“对!比说书更直观,比看书更生动。你想啊,光是听先生说关羽斩华雄就那么过瘾了,要是有人在台子上真刀真枪地演一遍,那得多带劲?”
谢予安手里的核桃已经开始重新转起来了,转得飞快,脑子显然也在跟着飞速旋转:“那就是说……我们建一个专门演戏的地方,门口卖票,天天演,天天有人来看?就跟动物园一样?”
“一模一样!连经营模式都照搬——门票五文,热门时段加价另算,小孩半价。每天演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逢初一十五加演夜场。演的全是我那三本书的剧情,轮着来,保证不重样。”
谢予安“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一下:“哥!你这个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我明天就去买地方!”
“不用买。”谢予辞慢悠悠地搁下笔,“爹名下还有一处空宅子,在朱雀街旁边,前头是铺面后院能搭台子,格局正好改剧院。我去跟爹说,让他把宅子腾出来。”
谢予安眼里的光已经亮得像点了两盏灯笼了:“那伶人呢?排戏的人从哪儿找?”
“简单。放消息出去——会演戏的伶人、会做戏服的裁缝、会搭台子的木匠,通通高价收。一个月之内凑齐班子,开门迎客。”谢予辞竖起三根手指,“明年春闱之前,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坐在咱们的话剧院里看《三国》哭《红楼》笑《西游》。”
谢予安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三圈,然后一把攥住他哥的手:“哥,这钱赚起来怕是比动物园还猛。动物园只有动物,看一次就够了。话本能编几十出戏,换着演,观众就能看几十次!”
“对咯。”
谢予安撒腿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哥!那催更的人怎么办?外面那些还在排队呢!”
谢予辞想了想,也站起来走到前院。他在影壁后面清了清嗓子,让管家出去传话——他本人亲自站在侧门口,对巷子里乌泱泱的人群摆了摆手。
人群瞬间安静了。
谢予辞扯着嗓子喊:“诸位!新书暂时不开!但是我给大家准备了更热闹的东西——一个月之后,朱雀街‘谢家戏院’开张!《三国》《红楼》《西游》全部搬上台演给你们看!到时候来看戏比看书还带劲!”
人群安静了几息,然后炸了。
“演戏?!什么意思?!”
“把人演出来?!那关羽斩华雄有人演吗?!”
“我要看林黛玉!”
“我要看猴子打妖怪!”
谢予辞站在侧门口,笑着朝人群拱了拱手:“到时候各位记得来捧场!今天就先散了吧!让我的歇两天!”
人群渐渐散去了,但临走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虽然没等到新书但好像等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菜包在他脑子里播报了一声:“今日新增震惊值:三百余人共计八百余点。宿主,剧院还未开张,您的预告已经震到了一批人。”
谢予辞关上门背着手往回走,走到回廊底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着天空自言自语了一句:“菜包,你说我在话剧里客串出场唱歌,那震惊值是不是能翻倍?”
“系统预估,若宿主以作者身份登台献唱,单场震惊值加成约为百分之三十。”
谢予辞笑了,脚步轻快地往书房走回去。他弟正蹲在门口等着他商量剧院细节,两个人凑在灯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窗外桂花已经落尽了,但谢府的热闹半点没有减。
新书不写了,嘴休假了,但谢予辞折腾世界的脚步一刻都没停过。话剧院、动物园、篮球赛、醉仙楼的新菜式、国子监的拉拉队——他手头的摊子越铺越大,震惊值的来源越来越多。
离他攒够一亿回家,又近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