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醉仙楼新品肯德基

谢予安愁眉苦脸地蹲在书房门槛上，手里盘着那两颗核桃，盘得比平时慢了三倍。

“哥，对面新开了家‘天香楼’，抢了咱们醉仙楼好多客人。以前每天能坐满八成的，现在连五成都不到了。我算了算这个月光是少赚的就有五十多两……”

谢予辞正在书案前画拉拉队的队形图，闻言头也没抬：“他们的菜比你们好吃？”

“差不多！都是那些菜！红烧的炖的蒸的，味道不差多少。但他们家掌柜的会来事，给熟客送酒送小菜，客人就都跑过去了。”

谢予辞搁下笔，转过身看着他弟那张愁得快拧出水来的脸。“弟，你相信我么？”

谢予安警惕地抬头：“你又想干什么？”

“我不是想干什么。我是说——如果我能让你家酒楼做出整个大昭朝没人吃过的菜，而且一吃就上瘾，你干不干？”

谢予安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一拍。“什么菜？整个大昭朝没人吃过？”

“你跟我来厨房就知道了。”

醉仙楼后厨里，谢予辞把厨子们都赶了出去，关上厨房门，只留了他弟和两个最信任的老厨子。

“菜包，调出汉堡薯条炸鸡的全部食材替代方案。”

菜包秒回：“已调取。核心食材如下：鸡肉——本地三黄鸡最适油炸；土豆——大昭朝已有种植，称为‘洋薯’；面包——可用烤制的发面饼替代汉堡胚；酱汁——以酱油、蒜末、香油调配简易酱料，替代现代沙拉酱。以上食材均为本朝已有，不涉及跨时代物品。”

谢予辞把菜包列出的单子顺了一遍，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指挥：“老张师傅，你把鸡腿肉剔骨，切成巴掌大的片，用盐、姜末、花椒粉腌上，裹面粉再裹蛋液再裹面粉，下油炸到金黄。”

“洋薯切成手指粗细的条，泡水去淀粉，控干了下油炸，炸到外壳酥脆，撒盐就行。”

“发面饼切成两半，用油煎到两面焦黄，中间夹一块炸好的鸡腿肉，再淋上我调的酱汁。”

老厨子们一开始满腹狐疑，但按照谢予辞说的步骤操作下来，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炸鸡的油香混着花椒和姜末的辛辣，薯条的焦脆味儿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发紧，发面饼煎出来的焦黄色面皮酥脆得能听见声音。

谢予安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刚出锅的薯条咬了一口，“咔嚓”一声。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好吃？！”

“薯条。配上炸鸡和夹饼，就是一套完整的大餐。”谢予辞把第一块炸鸡夹进煎饼里，淋上酱汁，递给他弟，“尝尝这个。”

谢予安接过去咬了一大口。他嚼着嚼着忽然不动了，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过了好几秒他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头看谢予辞的眼神跟看神仙下凡似的。

“哥，”他的声音都有点飘了，“这东西要是拿到前头去卖，对面天香楼三天之内就得倒闭。”

“那就去卖。”谢予辞拍了拍手，“定价别太高，让普通人也吃得起。套餐搭配——一块炸鸡、一份薯条、一个夹饼，再加一碗他们店里的老汤，卖二十文。单买薯条五文，炸鸡十文。”

当天傍晚，醉仙楼门口挂出了一块新木牌：“新式炸鸡、薯条、夹饼汉堡，今日特供，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头一批客人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的。一个穿短打的壮汉要了一份薯条，端上来的时候看着那一盘金黄色的细条皱了皱眉：“这啥玩意儿？红薯条？”

他捏了一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定住了。旁边的同伴推他：“咋了？难吃？”

“你尝尝……”

同伴也捏了一根，嚼了一口，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同时伸手去拿第二根。等一盘薯条见底的时候，壮汉猛地站起来冲柜台喊：“掌柜的！再来两份薯条！还有那个炸鸡也要两份！”

一传十十传百。第二天中午，醉仙楼门口排起了长队，从前街排到了后巷拐角。炸鸡一出锅就被人抢光，薯条炸的速度跟不上卖的速度，老厨子手都颠酸了但脸上的笑就没消过。

第三天，队伍更长。

第四天，谢予安不得不贴出告示：“本店炸鸡薯条每日限量供应，早来早得。”告示贴出来的当天，天不亮就有客人在门口等着了。

谢予辞站在醉仙楼二楼的窗口往下看，看着那条蜿蜒的长队弯过了三个街角，笑得合不拢嘴。菜包在脑子里不断刷新数据：“今日新增震惊值：排队顾客二百余人，人均3至8点不等，共计一千二百余点。另有三名从天香楼偷偷跑来品尝的厨子，每人贡献约5点。宿主，炸鸡薯条的震惊值收割效率已经接近篮球赛了。”

谢予辞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要不要再加个“全家桶”套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醉仙楼门口，帘子掀开，一个穿月白常服的男人迈步下来。

端王裴珏。

谢予辞心里“咯噔”一声，他跑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迎上裴珏往里走，裴珏看见他，挑了挑眉：“谢公子？你又在这儿做什么？”

“王爷，这是我弟开的酒楼。”谢予辞拱了拱手，“您……怎么来了？”

“听说这儿出了种叫‘炸鸡’的新鲜吃食，本王来尝尝。”

谢予安从柜台后面跑过来，一见是端王，腿都软了半截，赶紧把人往二楼雅间请：“王爷您楼上坐！楼上清静！包间给您备好了！”

裴珏被一路请上了二楼雅间，谢予辞跟在后头，看着自家弟弟忙前忙后地端炸鸡端薯条端夹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在现代，从来没听说过谁专门包个雅间吃肯德基的。这事儿搁在现代就是有人去肯德基点了个全家桶然后要求坐包间，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

裴珏夹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慢了速度，又嚼了两下，然后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的时候表情很是微妙。

“谢公子，”他转头看着谢予辞，“本王原以为你只在写书唱曲上有天赋，没想到厨艺上也如此精通。”

“王爷过奖了，就是瞎琢磨。”

裴珏又夹了一根薯条吃了，眯了眯眼睛：“这个叫薯条？油炸洋薯，简单却少见。想法很不错。”他又拿起夹饼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放下饼擦了擦手，“谢予辞，你这个人……真是处处出人意料。”

谢予辞被一个王爷当面夸“处处出人意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只是刚好幸得王爷欣赏而已。”

裴珏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延伸到眼角，比他上次听《青花瓷》的时候明显放松多了：“好。本王记住了。”

他继续吃第二块炸鸡的时候，菜包在谢予辞脑子里轻轻报了一声：“端王裴珏震惊值结算：32点。虽低于预期，但系统观察到他在吃炸鸡时面部肌肉放松程度明显高于上次听歌。这位王爷对食物比艺术更容易产生真实情绪波动。”

谢予辞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下次想震裴珏，不要再唱什么《青花瓷》了。直接端一桶炸鸡过去就行。

王爷吃完走的时候，谢予安站在门口弯腰行礼送别，腰都快折成直角了。等马车走远了他才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冲谢予辞咧嘴一笑：“哥，端王这顿要不要收钱啊？”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是收吧，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谢予辞一巴掌拍在他弟后脑勺上：“你那包间以后别叫雅间了，改名叫‘肯德基专座’。”

“肯德基是啥？”

“……你甭管了。”

谢予辞站在醉仙楼门口看着那条还没散的长队，又看了看对面天香楼门前冷清得能跑马的台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自己这也属于是公平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