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辞策划的“国子监首届篮球大赛”消息放出去第三天,反对的声音就冒了头。
先是一个姓赵的学正在廊下拦住他,板着脸道:“谢助教,国子监是读书育人之地,不是演武场。你带着学生们拍球投筐、满院乱跑,成何体统?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国子监?”
紧接着又有两位助教附和,虽然话没说得那么重,但意思差不多——打球可以,但不能搞什么“大赛”,更不能让外人来看。那不成杂耍班子了吗?
谢予辞听完,笑眯眯地点头:“几位前辈说得有道理。这样,我先回去再考虑考虑。”
当天下午他就找了谢予安。
“弟,帮我个忙。国子监那几个老头不同意办篮球赛,你帮我拿点银子堵他们的嘴。每人十两就行。”
谢予安手里盘着的核桃“啪嗒”又掉地上了。“十两?!一个人十两?!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哥我下个月的分成全给你抵账,行了吧?”
“你上个月的分成还没结呢!”
“那就一起结!亲兄弟别算这么细!”谢予辞拍了拍他弟的肩膀,“你想想,篮球赛办成了,消息传出去,你可就成赞助商了,你那酒楼又能多好几桌客人。这些老师拿了银子嘴软了,比赛办得热闹了,回头学生们去你那儿吃饭的次数也多了。这叫投资,懂不懂?”
谢予安看着他哥那张笑呵呵的脸,咬了半天牙,最终还是从账房里数了三十两碎银子出来。他一边数一边嘀嘀咕咕:“我上辈子肯定欠你的……我一定是欠你的……”
当天傍晚,谢予辞拎着三只小钱袋分别拜访了赵学正和两位助教。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把银子搁在桌上,笑容满面:“几位前辈,篮球赛的事,晚辈想请几位多多关照。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几位买茶喝的。比赛那天还请几位务必赏光到场看看。”
赵学正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谢予辞那张笑脸,话到嘴边绕了三圈,最终化成一声干咳:“……既然谢助教这么有诚意,本官便不阻拦了。但有一条——比赛也不能耽误学生正常课业。”
“那是自然!”
三位老师收了银子,反对的声音瞬间消了大半。谢予辞前脚刚走,赵学正就把银子收了袖子里,干咳着对两位助教说:“这个……谢助教毕竟是秋闱榜首,年轻人有想法也是好事。咱们做前辈的,适当包容一些也无妨。”
两位助教连连点头,此时那些原本就表示赞同的学正和助教感觉自己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比赛当天,国子监后院那片土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止是国子监的学生,连隔壁算学馆的、翰林院几个年轻的编修、甚至礼部几个低阶官吏都跑来看热闹。谢予安在场地边上临时支了个茶水摊,卖茶水和瓜子,生意好得他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两支队伍,每队五人。陆明是蓝队的队长,对面黄队的队长是个叫周恒的监生,两人都是谢予辞手里练出来的好手。穿的是谢予辞找人赶制的两色布衫——蓝的和黄的,虽然做工粗糙,但好歹分了阵营。
谢予辞站在场地中央,手里举着他自己做的“哨子”——其实是掏空的竹筒,吹起来声音尖利。他深吸一口气,把哨子塞进嘴里,使劲一吹。
“哔——!”
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球在土场上弹跳穿梭,五个蓝衫五个黄衫满场飞奔,传球、运球、跑位、投篮——虽然动作粗糙,但那股子拼劲儿完全不输任何一个真正的球场。场边的观众一开始还端着架子看,有人小声议论“这什么玩意儿”,有人交头接耳“球怎么弹起来的”。
但打到第三分钟的时候,陆明一个突破上篮把球送进了筐里,全场“轰”地一声爆发出叫好声,连那些端着的学正们都忍不住伸了伸脖子。
打到第六分钟,周恒在三分线外——按谢予辞白灰画的线——投进了一个远距离球,球划过一道弧线“唰”地穿筐而过,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欢呼。
赵学正原先还端着茶盏坐在最前排,表情严肃。第一球进了他只是微微点头,第二球进了他脖子伸长了半寸,第三球的时候他手里的茶盏已经搁在了膝盖上,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旁边的两位助教更夸张。那个瘦长脸的助教一开始还抱着胳膊满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的表情,看到陆明连进两球之后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好球!这个传得好!”
他拍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缩回手干咳了两声。但眼神已经完全被球场吸过去了,根本挪不开。
下半场打得更加激烈。蓝黄两队比分咬得很紧,最后十秒的时候陆明抢断成功,带球突破到篮下跳投,球在筐沿上滚了三圈,场边上百号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球“咕噜”一声滚进了筐里。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有人跳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陆明被队友们扑倒在地一顿猛揉,周恒叉着腰喘气笑着摇头,赵学正手里的茶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谢予辞站在场边,看着满院子沸腾的几百号人,听着菜包在脑子里疯狂报数:“当前新增震惊值突破两千点!仍在持续增长!观众约三百余人,人均震惊值5至15点不等,宿主,这是您自绑定系统以来的单日最高记录!”
谢予辞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看见赵学正把空茶盏搁下站起来,走到场边跟陆明说了句什么,语气明显比之前热络了许多;又看见那两位助教已经开始跟旁边的翰林院编修比划刚才的进球动作了,表情从冷淡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滔滔不绝。
真是——真香现场。
比赛结束后,学生们意犹未尽地散场,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刚才的精彩进球。赵学正路过谢予辞身边的时候,破天荒地主动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谢助教,这个……这个篮球,确实不错。能锻炼学生的体魄,增进团结,比你天天让他们闷在屋里念书强。本官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以后每个月办一回也无妨。”
谢予辞弯腰拱手:“多谢学正体谅。”
赵学正背着手走了,步伐轻快。两位助教也跟着点头示意,其中一个甚至还小声问了一句:“谢助教,那个球……能不能借我两个?我想带回家里给犬子看看。”
谢予辞笑着答应了。
等人都散尽了,院子空了下来,谢予辞一个人站在夕阳里看着那个光秃秃的篮球场,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菜包的声音响起来:“宿主,今日总新增震惊值:两千四百六十点。当前总震惊值:三万八千余。这是单日最高记录。”
“两千四……”谢予辞眯着眼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屋檐,“要是一天两千四,一亿震惊值也就是……四万多天。一百多年。不行,得想办法把频率提上去。”
他走出国子监大门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灿烂。他迎着晚风伸了个懒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比赛的升级方案了——拉拉队、记分牌、奖杯,还有赛前的“表演环节”。
比如,开场之前他来一首《相信自己》?还有他要当拉拉队队长。
他吹着口哨回了家,推开东院的门,一头栽进被子里。
谢予辞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以后他还要把此项事业发扬光大,然后扩展到羽毛球,乒乓球....1
好上头——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