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榜首之后，还得等半年

 放榜那天，尚书府门口天不亮就围满了人。

谢予辞是被外头的喧哗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鞭炮声、锣鼓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谢公子中了”的动静。

谢予辞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菜包！放榜了？！”

“是的宿主。系统监测到贡院已张贴榜单，宿主名列——”

“第几？！”

“第一。榜首。宿主，您高中了。”

谢予辞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凉得他一激灵，但兴奋感完全盖过了那点寒意。他胡乱套了件外袍就往外冲，还没跑到前院就看见他爹正站在影壁前面抹眼泪。

“予辞！”谢崇山看见他，一把攥住他的手，攥得死紧，“榜首！你是榜首！京城第一！我的儿子！”

谢予辞被他爹攥得手疼，但看着老父亲那副眼泪汪汪的模样，也舍不得抽出来。“爹，您别哭啊，这是好事……”

“你爹我是高兴的！”谢崇山抹了把脸，“你知不知道榜首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你就是天子门生了！以后入朝为官，咱谢家就靠你发扬光大了！将来说不定比爹混得还好！”

谢予辞看着他爹那张满面红光的老脸，心里默默琢磨了一下。户部尚书，正二品，搁现代大概相当于财政部长加央行行长的合体。要是直接有父位继承的话，说不定比较容易达到。

谢予辞跟着他爹走出大门，外面已经挤满了来道贺的人。报喜的衙差举着红榜高声念着他的名字，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还在喊“就是写《三国》那个谢公子！”“还有《红楼》！我家夫人天天追着看！”

谢予辞站在门口被人群围观着，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震惊值的进账。菜包在脑子里适时报数：“宿主，放榜当日截至目前，新增震惊值已突破三千点。人群还在持续聚集，预计今日总数将达到五千以上。”

五千。一天顶他之前好几天。这就是考榜首的威力。

他笑着朝人群拱手致意，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接下来就该是入朝为官了吧？他可以在朝堂上每天对着满朝文武搞震惊，那日子才叫快活。

然而当天傍晚，谢予辞满心欢喜地回到书房准备规划入仕大计的时候，菜包忽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宿主，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您本次参加的只是秋闱，即乡试。高中榜首意味着获得‘举人’功名，但要想正式入朝为官，还需要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和殿试，即春闱。届时若再中，方能正式入仕。”

谢予辞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什么？还要再考一次？难道我这相当于才是中考而已？”

“是的。秋闱是省级考试，春闱是全国性会试，由礼部主持。考中者为贡士，再由皇帝亲自殿试，分为三甲。只有通过殿试取得进士功名，才能正式授官。”

谢予辞往后一靠，仰着脖子看着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原以为自己高中榜首就能一步登天直接上朝，结果还得再等半年？

“菜包，春闱之前我就只能干等着？”

“不一定。举人功名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获得一些低阶官职的任命机会，但通常是一些地方小吏、教谕、助教之类，并非正式入朝。”

谢予辞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等等——你说什么职位来着？”

“教谕、助教，或是一些衙门里的书吏……”

“助教？”谢予辞坐直了身子，“可以当国子监的助教吗？毕竟没有哪个地方比学校聚集了更多的人。”

“可以，国子监助教，负责辅助博士教授生员，品阶不高但属于京官序列。以宿主秋闱榜首和父亲谢崇山户部尚书的身份，通过推荐获得该职位并不困难。”

谢予辞的嘴角开始往上翘，越翘越高，最后咧到了耳根。

学校。国子监。一群学生。

那不就是把他扔进了一群古代青少年的包围圈里吗？那些十几岁的学生正是最好奇、最容易震惊的年纪，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随便整点活儿都能把他们的震惊值薅秃了。而且学生们年轻活跃，消息传得快，一传十十传百，比在朝堂上震那些老油条还划算。

“菜包，”谢予辞敲了敲桌面，“国子监助教这个职位，多久能搞定？”

“若谢崇山出面运作，以宿主秋闱榜首的身份，约七八日内即可落实任命。”

“好嘞。”谢予辞站起来拍了拍袖子，“看来这半年我得去当个教书先生了。”

他当晚就去找了他爹。

谢崇山正在书房里美滋滋地翻看儿子的榜首喜报，见他推门进来，满脸堆笑：“予辞！你来得正好！爹正想着怎么给你庆祝——你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爹全包了——”

“爹，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秋闱考完了，但春闱还得等半年。这半年我不想闲着，想找个地方做事。”谢予辞在书案对面坐下，“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让我去国子监当个助教？”

谢崇山愣了一下。“助教？那才七品出头，你一个榜首去当助教，太屈才了吧？要不爹给你安排个更好的——”

“助教就行。”谢予辞笑着打断他，“爹，我当助教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就想在那儿待半年，等春闱之前回来备考。国子监清闲、离得近、还能接触那些学生，适合我。”

谢崇山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琢磨了一下——儿子去国子监确实是个好事。国子监的博士和学正大半是他认识的同僚，能照应着；那些监生也都是未来的官场苗子，儿子去跟他们搞好关系，以后入朝了也多条人脉。

“行，爹明儿就去礼部打个招呼。”谢崇山一拍桌子，“我儿子可是榜首，去国子监当助教，他们求之不得呢！过两天任命就能下来。”

谢予辞道了谢，吹着口哨回了东院。关上房门，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些。离春闱还有半年，离他攒够一亿震惊值也还有很远。但他不急——国子监里那群新鲜水灵的学生，就是他接下来半年的稳定震惊值来源。

他闭上眼睛，梦里已经开始在国子监的课堂前唱《青春修炼手册》了，底下乌泱泱一片学生跟着扭，菜包的计数器跑得跟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