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郊那座荒废多年的旧庄子换了副模样。
大门重新刷了黑漆,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红底金字,笔锋遒劲——那是谢予安写的,虽然比不上书法大家,但胜在端正大方,每笔每划都透着少年人的意气。
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动物园。
门口摆了两排红绸,谢予安还给扎了两个红绣球挂在匾额两侧,喜气洋洋的。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门票价目:五文钱一人,孩童免费。
旁边还竖着很多牌子写着"“园中猛兽凶猛,禁止投喂、禁止伸手、禁止大声喧哗惊扰兽类。违者后果自负,园方概不负责。”
辰时一到,大门缓缓打开。
头一波涌进去的全是附近的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结伴而来的年轻后生,有拄着拐杖的老头儿。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把活生生的老虎、熊、豹子关在铁笼子里让人看,这事儿在大昭朝开天辟地头一回。
第一个冲到虎笼前面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趴在铁条上往里一看,里面的老虎正好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尖牙。小男孩先是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哇”地一声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娘!老虎!活的!”
他娘追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围观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人群越聚越多,猛兽区很快就挤满了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张望,有胆子大的还在那儿指指点点:“你看那豹子的花纹,跟画上的一模一样!”
“熊怎么这么大个儿!比村里的牛还壮!”
“孔雀开屏了!快看快看!”
谢予辞站在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底下,背着手看着那边人山人海的盛况,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谢予安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砸吧着嘴说:“哥,你猜今天能进多少人?”
“照这个势头,少说三百。”
“三百人,一个人五文,那就是一千五百文。”谢予安掰着指头算了算,眼睛越来越亮,“哥,这园子虽然前期花钱多,但往后可真是个细水长流的聚宝盆啊。”
“而且还不用进货,”谢予辞慢悠悠地说,“这些动物往笼子里一关,喂点吃的就能活,门票钱就是纯赚。”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们跑过来。是谢予安铺子里的一个小伙计,跑得气喘吁吁:“少爷!二少爷!门外来了好多人!说是听说动物园开张了,从城东城西赶过来的!门口快排到官道上了!”
谢予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这才开张半个时辰!”
“来得越多越好,快去招呼客人。”谢予辞拍了拍他弟的肩膀。
菜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适时响起:“宿主,今日开园至今已结算震惊值约四百余点。系统判定——动物园作为固定场所,预计未来每日可稳定贡献约三百至五百点震惊值,是长期稳定的收益来源。”
“还不够。”谢予辞搓了搓手,“等过两天消息传开了,城里的富户官眷们也得来。那些人单次震惊值更高。等他们来了,动物园的含金量才算真正起来。”
“宿主深谋远虑。”
“那当然。”
他转身朝虎笼的方向走去。那边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隐约夹杂着“老虎动了!”“它站起来了!”的喊声。谢予辞挤进去一看,那只大老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在笼子里踱了两步,威风凛凛的,浑身的斑纹在秋日阳光下金灿灿地发亮。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奔波总算没白费。笼子是他亲自盯着砌的,老虎是他托猎户从一百里外的山里活捉运过来的,连笼子里的那棵假树都是他画图纸让木匠做的——就是为了让老虎有个磨爪子的地方,显得精神点。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扭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诶!你就是谢公子吧?!这园子是你开的?”
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有人认出了他:“对对对!就是写《三国》和《红楼》的那个!我还在茶馆听过他的书呢!”
“谢公子,你真是旷世奇才,写书写得好看,开园子也开得新鲜!”
“那老虎真是你弄来的?怎么弄的?活捉的?”
谢予辞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他一边笑着应付一边悄悄感受着脑海里菜包不断跳动的数值。震惊值在他周围像被搅动的池水一样一圈圈荡开,肉眼可见地攀升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舞台从来就不止于青楼的台子和茶馆的说书桌。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昭朝,都是他表演的场地。
那天下午,动物园闭园的时候,谢予安捧着装铜板的陶罐来找他:“哥,你猜今天总共进了多少人?”
“多少?”
“四百六十三人!”谢予安眉飞色舞,“这才第一天!明天肯定更多!”
谢予辞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陶罐晃了晃,铜板在里面哗啦啦响。“明天你们试试把孔雀和猴子的区域弄漂亮点,多摆几盆花,那些小姐太太们喜欢好看的。”
“哥,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摔出来的。你别问了。”
谢予安撇撇嘴,抱着陶罐算账去了。谢予辞站在暮色渐浓的院子里,看着那些铁笼子里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缓慢移动,老虎打了个哈欠,豹子蜷在角落里舔爪子,孔雀收了尾羽蹲在树枝上。
他靠着廊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七百万两的包袱甩了,动物园开起来了,书铺的生意日进斗金,秋闱放榜也快了。所有的线都在按他预想的轨迹走着,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菜包,”他仰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我觉得我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宿主当前总震惊值:两万九千余。距离一亿目标尚远。但宿主已建立起三条稳定的震惊值产出来源——话本连载、动物园门票、科举放榜。系统对宿主的未来持乐观态度。”
“那就行。”谢予辞伸了个懒腰,朝庄子大门走去,“走了,回家吃饭。明天还有更多人要来震呢。”
他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动物园”三个金字在暮色里微微发亮,谢予安那手字写得不赖,端正里透着股机灵劲儿,跟他做生意一样。
谢予辞笑了笑,大步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1
好可爱的小表情,太戳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