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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你不必欠我什么

虐恋追妻

秋日阳光温柔洒落,林间风息安静绵长。

江叙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句轻飘飘的「我不怪你了」,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是彻底放下,是彻底割裂,是把年少所有羁绊彻底归零。

沈聿沉默伫立,神色颓然。

许知夏攥紧指尖,眼眶红得厉害,终于鼓起勇气,快步追上前。

刚刚听完江叙的道歉与释怀,她心里的愧疚更是翻江倒海,压得她快要窒息。

别人或许是间接冷漠。

可她,是实打实、一次次跟风伤害过苏晚的人。

苏晚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微微回头。

许知夏跑到她面前,气息微乱,眼底泛红,脸上是掩不住的羞愧与自责。

相比江叙的无言旁观,她的过错,更加直白、更加刺眼。

“苏晚……”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直视苏晚干净淡然的眼眸。

“对不起。”

“我也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迟了整整三年的道歉,笨拙又苍白。

“以前班上所有人嘲讽你、孤立你,我没有站出来帮你。”

“我反而跟着他们一起笑话你黏人、多余、自作多情。”

“我明明知道你私下对我最好,明明知道你最心软、最温柔,可我为了合群,为了不被孤立,一次次忽视你、冷落你。”

“我真的……很混蛋。”

许知夏鼻尖发酸,喉咙哽咽。

这三年,她没有一天睡得安稳。

无数个夜里,她都会想起从前——

想起生理期桌上默默出现的暖宝宝,想起忘带试卷时连夜抄写的工整笔记,想起自己心情不好时,苏晚安静递来的糖。

她给过自己无数温柔细碎的好。

而自己回馈给她的,只有跟风的嘲讽、冷漠的漠视、随波逐流的伤害。

“我知道现在道歉太晚了。”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你当年受的委屈。”

“但我真的很后悔,苏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抬头,眼里含着水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哪怕只是一句没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原谅。

也好。

苏晚静静看着她失态愧疚的模样,神色依旧平和淡然。

没有波澜,没有动容。

良久,她轻轻开口:

“许知夏,不用道歉。”

许知夏一怔,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可是我伤害过你……”

“是以前的事了。”

苏晚语气很轻,很平静。

“年少的时候,大家都有私心,都怕被排挤,都想合群。”

“我理解你的选择。”

“你没有义务为了我,对抗所有人。”

许知夏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

理解。

她最不配得到的,就是苏晚的理解。

她当年随波逐流,肆意伤人。

如今被伤者云淡风轻选择体谅,她反而无地自容。

“那你……会不会恨我?”她小声问。

苏晚轻轻摇头。

“不恨。”

“失望攒够会离开,热情耗尽会归零。”

“我离开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在意,就都放下了。”

“现在的你,于我而言,只是普通旧同学。”

普通旧同学。

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句话。

不是仇人,不是故人,不是朋友。

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许知夏瞬间红了眼眶,彻底溃败。

她终于明白。

江叙、沈聿、陆时衍、包括她自己。

所有人都困在三年前的愧疚里,日日赎罪、夜夜煎熬。

只有苏晚,早已跳出泥潭,彻底新生。

她没有困在过去。

是他们所有人,被永远困在了亏欠她的旧时光里。

一旁的沈聿看着这一幕,喉间发涩,心底沉重得喘不过气。

连伤害最深的许知夏,都被她温柔放过。

那他们所有人,在她心里,早已彻底出局。

树荫转角。

陆时衍静静伫立,眼底暗沉死寂。

她放过了所有人。

放过了旁观的江叙。

放过了跟风伤人的许知夏。

放过了置身事外的沈聿。

唯独不肯放过他自己。

唯独对他,寸步不让、分毫不容、彻底决绝、永不回头。

因为当年最爱最痛、最真心、最彻底失望的人。

是她。

被他亲手碾碎所有温柔与热爱的人。

风轻轻吹过,抚平枝叶,吹散旧尘。

苏晚看着落泪愧疚的许知夏,轻轻道:

“不用自责,不必愧疚。”

“你的人生往前看,我的也是。”

“从此,各自安好,互不亏欠。”

话音落下,彻底终结所有过往。

许知夏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互不亏欠。

可她们所有人,这辈子,都欠她一句对不起。

欠她无数温柔、无数偏爱、无数被辜负的青春。

苏晚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开。

身姿挺拔、洒脱自由、前路明亮。

旧人、旧事、旧遗憾。

她尽数放下。

原地。

江叙沉默,沈聿沉默,许知夏落泪忏悔。

唯有陆时衍。

眼底翻涌着无边无际的悔恨与偏执。

所有人都被她赦免,得以解脱。

唯独他。

被留在原地。

终身亏欠,终身遗憾,终身求而不得。

他的火葬场。

无人并肩,无人救赎。

只剩他一人,

岁岁煎熬,岁岁念她,岁岁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