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他只能偷偷看着她

夜色深沉，晚风萧瑟。

陆时衍僵站在路口，久久未动。

苏晚那句平静淡漠的“我早就不爱你了”，一遍遍回荡在脑海里，凌迟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疼，刺骨的疼。

从前他肆意挥霍她的喜欢，以为她永远都在，永远温顺、永远包容、永远原地等他回头。

直到现在他卑微低头、倾尽歉意，才知道——

人心凉透之后，真的什么都不剩。

没有纠缠，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彻彻底底的，与他无关。

江叙、沈聿、许知夏缓缓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无人言语。

三人看着他落寞孤冷的背影，心底皆是一片酸涩无奈。

从前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陆时衍，何时这般狼狈落魄过？

可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沈聿低声开口，嗓音干涩：“时衍，回去吧。”

陆时衍没有应声，目光依旧死死望着苏晚消失的街道尽头，眼底晦暗猩红。

他不肯走。

哪怕只能看着她远去的方向，也好。

许知夏轻声叹息：“我们……真的错得太离谱了。”

错把真心当廉价，错把温柔当纠缠，错把满眼是她的岁月，亲手碾碎。

江叙垂眸，喉间发紧。

“她这次回来，不是赌气，不是回头。”

“她是彻底新生。”

而他们所有人，都被留在了不堪的旧时光里，永远赎罪。

……

次日，海城大学恢复日常上课。

校园里一切如常，却又彻底不一样。

苏晚以优秀校友的身份入驻校内科研项目组，身份超然，地位瞩目。

短短一夜时间。

全校都知道，三年前凭空消失的那个女生回来了。

褪去所有卑微怯懦，惊艳绝伦，清冷耀眼。

课间，走廊热闹依旧。

不少学生偷偷议论昨晚晚宴的事，惊叹苏晚的蜕变。

“天呐，苏晚也太绝了吧，完全逆袭改头换面！”

“以前看着挺安静内向的，现在气场好强！”

“听说她现在超厉害，名校进修回来，专门回校做项目！”

众人赞叹不绝。

不远处。

陆时衍倚在栏杆上，目光穿过人群，遥遥落在前方教室门口的身影上。

一整夜未眠。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矜贵。

整整三年。

他习惯了没有她的世界，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可她一回来他才知道——

思念早已扎根骨髓，只是被他强行压抑。

如今破土而出，疯狂蔓延，席卷全身。

他不敢上前，不敢打扰。

昨夜她那句“不要再来打扰我”，是扎在他心头最深的禁令。

所以他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她和项目组导师从容交谈，举止得体，谈吐优雅。

看着她眉眼淡然，从容自若，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小心翼翼。

看着她的世界里，阳光明媚，前途璀璨。

唯独没有他。

曾经她的世界小得可怜，只装得下一个他。

现在她的世界辽阔万丈，山河坦荡，人山人海，再无他一席之地。

陆时衍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从前他嫌弃她目光狭隘，满眼是他。

如今他卑微到眼底、心底、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可笑，又讽刺。

不远处，林柔柔静静站在角落，脸色苍白，看着这一幕。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底气。

陆时衍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全校人都看出来，她彻底出局。

她看着陆时衍眼里从未有过的偏执与深情，全部给了失而复得、却再也得不到的苏晚。

嫉妒啃噬心肺，却无能为力。

她输得彻底，输得干净。

午休时分。

苏晚独自去图书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侧脸，温柔静好。

她安静看书，低头落笔，专注又清冷。

陆时衍隔着一排书架，静静伫立。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她安静的侧颜，看着她安稳的模样，看着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三年前的遗憾、三年前的亏欠、三年前没能珍惜的温柔。

如今，只能遥遥观望。

他终于体会到当年的苏晚。

体会到那种——

喜欢一个人，却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满心卑微的滋味。

原来她当年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小心翼翼，

都是无人知晓的煎熬。

而他，亲手熬干了她所有的爱。

夕阳西下，暮色降临。

苏晚收拾书本，起身离开图书馆。

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藏身的方向一眼。

她走得坦荡，走得决绝。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暗沉一片，偏执疯魔。

没关系。

她不爱他，没关系。

她不想见他，没关系。

她不要他弥补，也没关系。

他可以等。

默默守着，静静看着，远远陪着。

哪怕一辈子只能遥遥相望，

哪怕永远只能做陌生人，

这场迟到了三年的深情与赎罪，

他甘愿，用余生，慢慢熬。

他的追妻火葬场，

才刚刚，正式熬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