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冗长的走廊只剩一片死寂。
林柔柔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三年执念与体面,尽数碎在今夜。
江叙、沈聿、许知夏默默伫立原地,心头压着沉甸甸的愧疚,久久无法平复。
几人都清楚,他们和苏晚的情谊,早在三年前就被自己亲手斩断,从此再无资格靠近。
唯独陆时衍。
依旧僵在原地,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身形孤冷颓败。
心底的悔恨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折磨得他近乎窒息。
他站了很久,直到晚风浸透衣衫,才缓缓抬步,朝着苏晚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欠她一句郑重的道歉,欠她无数个迟来的弥补。
更知道,往后的路,是他心甘情愿的赎罪。
晚宴散场,校内林荫道灯火斑驳,人影稀疏。
苏晚独自走在前方,黑色长裙衬得身姿清冷孤绝。
她步履悠闲,姿态松弛,仿佛方才长廊的纠葛、众人的失态、陆时衍的悔恨,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三年蛰伏,她早已褪去所有软肋,活得清醒又洒脱。
陆时衍快步追上,刻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天之骄子,第一次如此卑微怯懦,连靠近都生怕惊扰了她。
一路沉默跟随。
晚风掀起少女的发梢,清淡的气息浅浅漫开,是他三年来日日思念、夜夜渴求的味道。
曾经唾手可得的温柔,如今遥不可及。
走到分叉路口,苏晚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校外走去。
陆时衍终于鼓起勇气,快步上前,轻轻拦在她身前。
他敛去所有冷漠孤傲,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慌乱,嗓音是藏不住的沙哑:“苏晚。”
“我们聊聊,好不好?”
这是他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
从前都是她追着他、等着他、讨好他。
如今,他放下所有骄傲,只求她一次驻足。
苏晚脚步顿住,抬眸看向他。
目光平静无波,澄澈淡漠,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唯独没有半分爱意与波澜。
就像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没什么好聊的。”
她语气清淡,字字疏离。
陆时衍心口骤然一堵,酸涩的痛感席卷全身,指尖微微发颤。
他喉结滚动,放低所有身段,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
“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对,我知道我伤透了你。”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
三年前他不屑一顾的真心,如今他拼尽全力想要挽回。
可苏晚只是淡淡垂眸,语气从容又决绝:
“陆时衍,没必要。”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过去的伤害已经发生,弥补不了,也抵消不了。”
她抬眼,眸光清冷直视他慌乱泛红的眼底: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平静。”
“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不要再来打扰。
短短六个字,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陆时衍浑身僵硬,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明媚耀眼、却彻底无他的女孩,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彻底失去。
以前的苏晚,会因为他一句软语欢喜半天,会因为他一个眼神满心雀跃。
她的喜怒哀乐,全是他。
可现在。
他的道歉,她不在意。
他的弥补,她不需要。
他的深情,她不稀罕。
他迟来的爱意与忏悔,在她崭新自由的人生里,多余又可笑。
陆时衍死死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就这么……一丁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苏晚轻轻颔首,坦荡坦然:
“是。”
“因为我早就不爱你了。”
“不爱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打动不了我。”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彻底碾碎了陆时衍最后一丝侥幸。
三年执念,三年悔恨,三年日夜煎熬的期盼。
尽数落空。
他看着她绕过自己,再度抬步前行,背影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陆时衍僵立在原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周身寒凉刺骨。
远处,江叙三人静静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他们看着不可一世的陆时衍,为苏晚卑微低头、狼狈求和,却被次次冷漠拒绝。
终于彻底明白。
不是苏晚任性,不是苏晚矫情。
是他们所有人,亲手弄丢了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今夜之后。
苏晚前程坦荡,无牵无挂,肆意新生。
而陆时衍的漫漫追妻路,
满盘皆输,寸步难行。
无尽悔恨,余生自渡。1
看得好爽,这情节真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