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清冷的风穿廊而过,带走了她残留的所有气息,只留下满地死寂与狼狈。
林柔柔站在原地,泪水汹涌,浑身止不住发抖。
三年小心翼翼的陪伴,三年刻意温柔的伪装,三年人人艳羡的般配。
在苏晚归来的短短十几分钟里,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她颤抖着看向身侧的陆时衍。
少年身姿挺拔,却失了所有风骨。
他静静望着苏晚离开的方向,眼底猩红暗沉,周身覆满死寂的颓败。
那是林柔柔从未见过的模样。
冷漠、孤傲、淡然的陆时衍,永远从容、永远自持。
可现在,他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悔恨、空落、偏执与狼狈。
为了苏晚。
只为了苏晚。
“时衍……”林柔柔哽咽出声,声音破碎不堪,“你真的……一点都不看我了吗?”
她不甘心。
她陪了他整整三年,熬走了所有人的流言,守着他的冷漠,贴着他的心意。
凭什么苏晚一回来,她就输得一干二净?
陆时衍终于缓缓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向哭到失态的林柔柔,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极致的淡漠与疏离。
“林柔柔。”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年前,是我默许所有人忽视她、冷落她、伤害她。”
“是我对不起她,与你无关,也与旁人无关。”
“我护你三年,算是弥补年少时对你的一点善意,从今往后,两清。”
两清。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划清了他们三年的所有纠葛。
林柔柔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住,眼泪砸落在地:“两清?我不要两清!陆时衍,我喜欢你三年啊!”
“可我欠她的,是一辈子。”
陆时衍打断她,语气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他欠林柔柔的,是举手之劳的照顾。
可他欠苏晚的,是三年真心、三年温柔、三年滚烫又卑微的青春。
是穷尽余生,都弥补不了的亏欠。
长廊尽头,江叙、沈聿、许知夏静静站在那里。
他们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看完了全程。
此刻三人脸色尽数惨白,心底的愧疚翻涌成海啸,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许知夏红了眼眶,喉咙酸涩得发疼。
刚才苏晚那句“我的过去已经作废”,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终于明白。
当年那个默默对她好、默默包容她、默默原谅她任性的女孩,是真的被他们伤透了。
她没有报复,没有记恨。
只是彻底把他们从人生里剔除。
这种无视,比怨恨更残忍。
沈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布满悔意。
年少轻狂的嘴贱,肆无忌惮的嘲讽,当初只觉得好玩、解气。
如今回想,字字句句都是利刃,全部扎在那个最温柔的女孩心上。
他终于懂得什么叫自作自受。
而江叙,心口疼得密密麻麻。
他是她的竹马,是最该护着她的人。
可他看着她孤身一人、看着她卑微暗恋、看着她被全世界孤立,始终冷眼旁观。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以为她永远温顺、永远柔软、永远原地等候。
直到她涅槃归来,冷漠疏离,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辜负了什么。
毁掉她青春的,不止陆时衍一人。
是他们所有人的冷漠与旁观,一起逼走了那个满心温柔的小姑娘。
宴会厅的繁华依旧在身后喧嚣。
可这一条清冷长廊,成了所有人的赎罪场。
林柔柔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赢了三年的目光,最后输得一无所有。
陆时衍站在风里,脊背挺直,却浑身冰凉。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苏晚方才的模样。
她的淡漠、她的清醒、她的决绝、她那句——我早就不要你了。
每一幕,都在凌迟他的骨血。
从前他高高在上,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肆意挥霍她的真心,践踏她的温柔,无视她的委屈。
如今风水轮流转。
他坠入无边无际的思念与悔恨里,求而不得,念而无果。
晚风凛冽,吹红了他的眼底。
他终于清晰地认知。
苏晚的放下,是真的放下。
而他的后悔,才刚刚开始。
属于陆时衍的,漫长、煎熬、求而不得的——
顶级追妻火葬场。
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往后余生。
她自由洒脱,前程似锦,无爱无恨。
他困于过往,困于亏欠,困于她,岁岁煎熬,夜夜难安。1
这张力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