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第一次，为她冷落林柔柔

宴会厅的死寂，迟迟没有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黏在苏晚清冷的背影上，久久无法回神。

三年未见，她变了太多。

褪去卑微怯懦，洗去温柔迁就，如今的她冷得像一轮孤月，高悬云端，淡漠疏离，让人连靠近都觉得冒昧。

全场喧嚣落尽，只剩暗流汹涌。

林柔柔站在陆时衍身侧，指尖攥得裙摆发皱，心底的不安与嫉妒疯狂滋长、泛滥成灾。

她守了陆时衍整整三年。

三年陪伴，三年乖巧，三年步步为营。

所有人都说她和陆时衍是天作之合，是最般配的一对。

她几乎快要骗自己，她是走进陆时衍心里的人。

可苏晚一回来，她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安稳、所有的优越感，瞬间碎得一文不值。

陆时衍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落在她身上过半分。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不远处的黑色身影上，偏执、灼热、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寸寸不肯挪开。

林柔柔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轻轻拉了拉陆时衍的袖口，声音软糯委屈，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时衍……你怎么了？”

“那是苏晚对不对？我……我有点害怕。”

她习惯性装柔弱、扮无辜。

从前每一次，只要她露出这个模样，陆时衍都会心软安慰，都会下意识护着她。

三年来，无一例外。

她靠着这份柔弱，赢了无数次，压了苏晚整整三年。

可这一次。

话音落下，身侧的少年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神的余光，都吝啬给予。

林柔柔心脏一沉，越发慌乱，声音更委屈：

“时衍，你看看我……好久没见苏晚，我有点紧张。”

周围不少宾客、同学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探究。

所有人都等着看陆时衍一如既往护着林柔柔。

毕竟三年来，他永远偏爱林柔柔，永远无视苏晚。

可下一秒。

陆时衍缓缓收回落在苏晚身上的目光，垂眸看向身侧的林柔柔。

眼底没有温柔，没有迁就，没有半分心疼。

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冷与不耐。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得近乎绝情：

“你怕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

瞬间冻僵全场气氛。

林柔柔整个人一僵，难以置信抬头看他，眼眶瞬间通红：“我……”

“她不会伤害你。”

陆时衍打断她，语气淡漠疏离，字字清晰，砸在所有人耳中。

“倒是你。”

他目光微凉扫过她苍白做作的面容，眼底第一次生出明显的厌烦。

“没必要装成这样。”

轰——

全场所有人彻底愣住！

所有人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这是陆时衍！

是那个三年来无限纵容、百般呵护、偏心到底、把林柔柔宠成小公主的陆时衍！

他从来不会对林柔柔说一句重话，从来不会冷她半分颜面。

可今天，当着全校师生、所有嘉宾的面。

他第一次！

当众拆穿林柔柔的伪装！

第一次，毫不犹豫、彻彻底底，为苏晚冷落了林柔柔！

沈聿当场呆住，嘴巴微张，满眼不敢置信。

江叙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恍然与酸涩。

原来如此。

原来陆时衍这三年所有的平静、所有的淡漠都是假的。

他不是释怀了，不是放下了。

他是压抑太久，悔恨太深。

苏晚一出现，他三年的伪装瞬间崩塌，再也装不出半点偏爱林柔柔的模样。

许知夏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口五味杂陈。

以前她们所有人都以为，林柔柔是真的温柔善良，苏晚是真的惹人厌烦。

如今才看清——

是他们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弃真心如敝履。

林柔柔脸上的温柔乖巧彻底挂不住了。

委屈、难堪、慌乱、嫉妒，尽数涌上脸颊。

众目睽睽之下，被陆时衍当众拆穿伪装，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狼狈又难堪。

“时衍……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没有装……”

她还想辩解，还想挽回姿态。

可陆时衍已经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彻底收回目光，再也不理会身侧失态哭泣的林柔柔。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再次落回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眼底翻涌着无人看见的、密密麻麻的悔意与疯狂。

三年前。

他就是这样，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护着林柔柔，一次次冷眼伤害苏晚。

一次次，亲手推开那个最爱他的女孩。

现在报应来了。

他终于看清谁真谁假，谁善谁伪。

可那个被他伤透的女孩，早已不爱他了。

苏晚全程安静伫立，将身后的闹剧尽收眼底。

她没有回头，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林柔柔的委屈、陆时衍的后悔、众人的震惊。

于现在的她而言。

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笑话。

旧人爱恨，旧年恩怨。

她早已尽数放下，清零退场。

唯独他们这群困在原地的人，

自此，生生世世，

只剩无尽悔恨，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