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死寂持续了足足数秒。
喧嚣、笑语、音乐,尽数失声。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黏在那道黑色身影上,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三年杳无音讯。
所有人几乎快要默认苏晚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成为一辈子翻不过去的遗憾。
可现在,她就这么平静、从容、耀眼地站在这里。
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从前那个怯懦安静、永远缩在角落、不敢与人相争的女孩,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苏晚,眉眼清冷,气质绝尘,淡淡一眼扫过全场,却不带任何人、任何情绪。
像局外人,冷冷看着他们这群曾经亲手伤透她的人。
江叙喉结滚动,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疯狂翻涌。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无数次懊悔当年的冷眼旁观,无数次在深夜想起她小时候甜甜喊他阿叙的模样。
可现在人回来了,他却连上前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眼神,太陌生了。
陌生到,仿佛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从未存在过。
沈聿呼吸发紧,脸上再也挂不住半点轻松。
从前他嘴最贱、嘲讽最狠,次次带头调侃苏晚自作多情、惹人厌烦。
这三年他活在自我煎熬里,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道歉。
可真见到她的这一刻,他才知道——
有些伤害,一旦刻进骨血,连道歉都显得廉价多余。
许知夏眼眶瞬间泛红,心底愧疚汹涌如潮。
她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不敢面对那个曾经真心待她、却被她跟风背叛、肆意冷落的女孩。
人群里,最狼狈失态的人,是陆时衍。
他僵立原地,周身所有的冷漠、淡然、自持,尽数崩塌。
三年沉淀的冷静,三年伪装的无所谓,在看见苏晚的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
他的目光死死追着她,一寸都挪不开。
眼底翻涌着狂喜、恐慌、酸涩、悔恨,复杂到极致。
三年思念,日夜煎熬。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她回来了。
活生生、好好的、站在他眼前。
只是她眼里,再也没有他半分位置。
从前,她的世界里,满满都是陆时衍。
他是她的满心欢喜,她的遥遥执念,她三年青春里唯一的光。
无论他多冷漠、多厌烦,她永远目光炽热,坚定不移追着他。
可现在。
她回来了。
眼神淡漠,心性淡然,千帆过尽,再无他影。
陆时衍胸腔发闷,窒息般的痛感席卷全身。
原来被人全心全意爱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失去之后,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空落。
身旁的林柔柔,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刺骨的恐慌彻底包裹了她。
她守在陆时衍身边三年,陪他度过无数日夜,顶着所有人的祝福和羡慕。
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以为苏晚消失三年,早就被遗忘。
可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看见——
陆时衍眼里从来没有她。
从头到尾,装的、念的、疯的、悔的,只有一个苏晚。
哪怕那个人消失三年,依旧轻易击溃她所有的安稳。
苏晚没有停留,没有回望。
无视满堂震惊,无视众人复杂各异的眼神,无视那个死死盯着她、快要失控失态的少年。
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向主办方席位,身姿端正,气场沉稳。
没人知道她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如今的她,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从前那个踮脚仰望他们所有人的万人嫌,
如今,是他们所有人,只能仰望的白月光。
陆时衍看着她清冷疏离的侧颜,心脏狠狠抽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好像……彻底、永远地,失去她了。
迟来的心慌,迟来的慌乱,迟来的爱意。
在她彻底转身离开他世界的这一刻,
轰然爆发,彻底失控。1
大大写得太上头啦,想看后续的发展,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