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泼洒在荒林之上,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来,刀锋映出刺骨寒光。
“夺下家书,格杀勿论!”
凄厉的喝喊声回荡山谷。
密使将那封周懋的家书紧紧贴在胸口,外面裹上厚布,死死揣入衣襟。这一纸书信,承载了无数人的性命与冤屈,绝不能落入敌手。
沈清寒把两个孩子死死塞到岩石缝隙深处,用石块挡好洞口,不让孩童暴露在刀光之下。她握紧那把残缺的短斧,孤身挡在岩石之前。
“你走!带着证据回京城,面见陛下!”沈清寒高声喊道。
密使知道此刻容不得迟疑。只要家书送不到帝王手里,所有人的牺牲便全部白费。他重重颔首:“沈大人保重!”
数名死士扑上来阻拦密使,密使持短刃奋力搏杀,身上接连添下数道伤口,全然不顾流血的伤口,拼尽全力向着山林外围冲去。
余下大批死士,尽数留下来围剿沈清寒。
兵刃劈砍而来,沈清寒手中的短斧本就不算利器,几番碰撞,斧柄直接断裂。她赤手空拳,只能依靠山石辗转腾挪。利刃划过她的后背、臂膀,旧伤叠加新伤,鲜血不断淌落,染红脚下满地枯叶。
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后退半步,只为拖住死士,给密使争取逃亡的时间。
一刀狠狠劈在她的后背,巨大的力道将她重重击倒在地。一口鲜血自嘴角涌出。
沈清寒趴在枯叶之上,浑身剧痛,视线渐渐模糊。可她依旧伸出手,死死抓住死士的脚踝,拼命纠缠。
死士被她死死缠住,心中暴怒,抬脚重重踹向她的胸口。
沈清寒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彻底失去力气,昏死在血泊之中。
死士见她倒地不起,以为她已经殒命,不愿在此耽搁,分出一部分人手继续去追逃亡的密使,剩下的人匆匆搜寻岩石缝隙。万幸石块遮挡严实,两个孩子蜷缩在缝隙深处,屏住呼吸,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侥幸躲过搜查。
死士搜寻无果,便匆匆离去追赶密使。
荒林之中,只剩昏死过去的沈清寒,静静躺卧在满地血色落叶之间。
京城,深宫禁室。
刺杀过后,屋内遍地猩红。
苏晚璃倒在地面,肩头刀口流血不止,面色惨白如同冰雪,气息微弱,一直陷入昏迷。前来救援的暗卫看着奄奄一息的她,心中万分焦灼。
禁室之中已经响起了侍卫的喧哗,刺杀之事很快便会被旧党察觉。一旦旧党过来查验,苏晚璃绝无生机。
“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离开皇宫。”
暗卫不敢迟疑。他们早已经提前打通一处皇宫老旧排水暗道,那是宫中废弃多年的通道,极少有人知晓。
几人小心翼翼,避免触碰到苏晚璃肩头致命的伤口,轻轻将昏迷的她扶起。借着守卫混乱的间隙,辗转迂回,躲过多处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进入阴冷潮湿的排水暗道。
暗道狭窄潮湿,污水浸湿衣袍,一路步步惊心。暗卫们护着昏迷不醒的苏晚璃,在黑暗的通道之中艰难前行,终于从暗道出口,离开了守卫森严的皇宫。
踏出暗道的那一刻,夜色沉沉,京城万家灯火就在眼前。
苏晚璃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起,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暗卫寻到一处城外隐秘的农家小院,将她安置在此,寻来草药,为她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只要熬过这一关,她便能活下来。
朝堂之上,旧党尚且被蒙在鼓里。
他们只收到死士传回来的消息:沈清寒已经毙命山林,密使正在被追杀,家书很快便能夺回。
旧党一众官员心中大喜,以为大局已定。
在他们的预想之中:沈清寒已死,周夫人坠崖,孩童下落不明,苏晚璃困死禁室,唯一的物证很快便会被截获。所有的隐患,都将要被一一清除。
他们全然不知道,沈清寒只是重伤昏迷,并未死去;密使带着家书,还在拼死向着京城赶路;而本该困死在禁室的苏晚璃,已经被暗卫救出深宫,正在城外小院之中,与死神苦苦相争。
旧党依旧照常上朝,在朝堂之上不断散播说辞,只等死士传回捷报,便可以彻底了结这一桩案子。
荒山野林,沈清寒倒在血泊之中,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城外农家小院,苏晚璃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通往京城的路途之上,密使浑身带伤,怀中护着那封家书,身后追杀的死士步步紧逼。
真相,距离抵达金銮殿,只差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