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棠驱车前往城郊。
陈怀远的住处位于一片僻静的山脚下,是一栋白墙灰瓦的老式平房,周围种满了桂花树。此时正值花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
苏棠把车停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栅栏门。
院子里收拾得很整洁,墙角种着几株月季,花开得正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陈怀远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但精神矍铄,腰背挺直,目光依然锐利。他看到苏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棠棠?你怎么来了?”
苏棠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陈老师,我需要和您谈谈。关于我母亲的事。”
陈怀远的笑容凝固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书本,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苏棠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封信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怀远面前。
陈怀远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伸手去拿信,而是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终于知道了。”他说。
“您一直都知道?”苏棠问,“您知道我母亲是谁,也知道净世会的事?”
陈怀远点了点头:“你母亲来找我的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她求我帮她伪造一个新身份,帮她躲开净世会的追杀。我答应了。”
“您为什么要帮她?”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也曾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女儿。她和你母亲一样,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净世会找到了她,带走了她。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苏棠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杀了她?”
“他们说她是自愿献祭的。”陈怀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不信。我了解我的女儿,她热爱生活,她不会自愿去死。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净世会的罪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看向苏棠,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所以你母亲来找我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也是我的赎罪。”
苏棠沉默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陈怀远和净世会之间,竟然有这样一段渊源。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净世会。”陈怀远继续说,“我收集了很多证据,但都不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直到你出现。”
“我?”
“你母亲在生下你之前,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陈怀远看着她,“她说:‘将来有一天,我的女儿会完成我们未能完成的事。’她从来没有看错过。”
苏棠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那封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悲伤、感激,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陈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她说。
陈怀远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