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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对峙

触骨

苏棠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警察、便衣、医护人员,来来往往,神色紧张。林墨站在ICU门口,正在和一个医生说着什么,看到苏棠过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苏棠问。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林墨压低声音,“失血太多,如果再晚五分钟发现,人就没了。”

“谁发现的?”

“值班民警。”林墨说,“凌晨三点例行巡查的时候,发现他倒在血泊里。牙刷就扔在旁边,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苏棠皱了皱眉:“监控呢?”

“坏了。”林墨苦笑,“昨晚正好在系统升级,那段时间的监控是空白的。”

“这么巧?”

“是啊,太巧了。”林墨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人去查当晚的值班名单了,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苏棠走到ICU的玻璃窗前,往里看去。柳中原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苏棠知道,这个人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危险。

“他能活下来吗?”她问。

“医生说,如果能撑过今晚,就有希望。”林墨说,“但他的年纪大了,身体底子也不好,能不能挺过去很难说。”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她想了很多事情。

柳中原为什么要自杀?是真的想死,还是演的一场戏?如果是演戏,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转移视线,还是为了触发那个所谓的“遗产”计划?

她想起了柳如霜说的话:“那个计划保存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如果他死了,或者被判了重刑,那份计划就会被执行。”

如果他死了。

苏棠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柳中原的自杀,本身就是“遗产”计划的一部分。

她正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林墨,ICU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病人醒了。”她说,“他要见一个叫苏棠的人。”

苏棠和林墨对视了一眼。

“我进去。”苏棠说。

“你一个人?”林墨有些犹豫,“万一他——”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苏棠打断他,“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墨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在外面守着,有事就喊。”

苏棠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了ICU。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柳中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棠脸上,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成功。

“你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来了。”苏棠走到床边,俯视着他,“你想跟我说什么?”

柳中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把牙刷,不是我自己的。”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

“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柳中原说,“昨晚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把它塞进了我的枕头底下。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那你为什么要用它?”

柳中原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想赌一把。赌你会在意我的死活。”

苏棠愣住了。

“你在意我的死活。”柳中原继续说,“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外公的。”

“你不是我的外公。”苏棠冷冷地说,“你只是一个杀人犯。”

“也许吧。”柳中原没有反驳,“但我毕竟是你的血亲。你母亲的父亲,你身体里流着一部分我的血。”

苏棠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打亲情牌。”柳中原说,“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份‘遗产’计划,不在我这里。”柳中原说,“在沈默手里。”

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默?”

“对。”柳中原说,“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我把计划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沈默是我的孙子,也是净世会的继承人。他比我更适合执行那份计划。”

“那份计划到底是什么?”

柳中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一份名单。”他说,“一份涵盖了政界、商界、文艺界数百位重要人物的名单。他们都是净世会的成员,或者曾经是。如果那份名单被公开,整个社会都会震动。”

苏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疯了。”她说。

“也许吧。”柳中原闭上了眼睛,“但这就是现实。苏棠,你以为你是在对抗一个邪教组织,实际上,你是在对抗一张覆盖了整个社会的网。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连着某个有权有势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棠,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赢不了的。”

苏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柳中原在身后问。

“去找沈默。”苏棠头也不回地说,“然后把那张网,一根一根地撕碎。”

她推开ICU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监护仪依然在滴滴作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2

段评

越看越上头,好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