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苏棠带着柳如霜走进了市检察院的大门。
这是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灰色的外墙,高高的台阶,门口悬挂着国徽。柳如霜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她走在苏棠身边,步伐沉稳,但苏棠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紧张?”苏棠低声问。
“有一点。”柳如霜承认,“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光明正大地走进这种地方了。”
“你做得对。”苏棠说,“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在做正确的事。”
柳如霜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苏棠走进了大楼。
接待他们的是市检察院的一位资深检察官,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经验丰富。他已经提前看过了苏棠提交的材料,对案情有了基本的了解。
“柳女士,请坐。”周检察官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向你说明几点。第一,你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你的证词将对案件的审理起到重要作用。第二,你本人也可能因为过往的行为面临法律追究。第三,如果你在作证过程中提供虚假信息,将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你都明白吗?”
“明白。”柳如霜平静地回答。
“好。”周检察官打开了录音设备,“那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柳如霜详细陈述了净世会的组织结构、运作模式、核心成员的名单,以及她所知道的每一次“圣礼”的具体情况。
她说话的语气始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但苏棠注意到,每当提到某个受害者的名字时,柳如霜的手指都会微微收紧一下。
“……最后一次圣礼,原本的目标是苏棠。”柳如霜说,“但沈默——也就是柳默——在执行过程中产生了犹豫。他没有按照原计划行事,而是选择了一种更……艺术化的方式。”
“什么方式?”周检察官问。
“他想让苏棠自己选择。”柳如霜说,“他想让她亲眼看到真相,然后自己做出决定——是加入净世会,还是成为祭品。”
苏棠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沈默对她说的那些话:“你将成为我的巅峰之作。”
原来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个邀请。
“沈默现在在哪里?”周检察官问。
“我不知道。”柳如霜摇头,“自从苏棠闯入总部之后,他就失踪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离开了本市,甚至可能已经出境了。”
周检察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最后一个问题。柳中原——你的父亲——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比如某些自动执行的计划,一旦他被捕就会被触发?”
柳如霜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他有一个名为‘遗产’的计划。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份计划保存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如果他死了,或者被判了重刑,那份计划就会被执行。”
“计划的内容是什么?”
“我不知道。”柳如霜说,“但我猜测,可能涉及大量资金的转移,以及某些重要人物的身份曝光。”
周检察官合上了本子,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他说,“柳女士,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整理你的证词,并据此展开下一步的调查。在此期间,我们会为你提供保护。”
柳如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苏棠陪着她走出检察院的大门。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柳如霜的脸色依然苍白。
“你还好吗?”苏棠问。
“还好。”柳如霜说,“只是有点累。”
“我送你回去。”
她们上了车,苏棠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检察院。
开出一段距离后,柳如霜忽然开口:“棠棠,你要小心沈默。”
苏棠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柳如霜说,“他从小在净世会长大,精通心理学、犯罪学,甚至还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如果他真的躲起来了,你们很难找到他。”
“我知道。”苏棠说,“但我不会放弃。”
柳如霜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车子在柳如霜的住处门口停下。苏棠目送她走进院子,正准备离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墨。
“喂?”
“苏棠,出事了。”林墨的声音急促,“柳中原在看守所里出事了。”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他自杀了。”林墨说,“但没死成。现在在医院抢救。”
“自杀?”苏棠皱起眉头,“他怎么会有机会自杀?”
“问题就在这里。”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守所那边说,他是用一根磨尖的牙刷刺穿了自己的颈动脉。但那根牙刷,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牢房里。”
苏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有人在帮他。
或者说,有人在灭口。
“我现在过去。”她说,“你帮我盯紧医院,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明白。”
苏棠挂断电话,调转车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柳中原那天说过的话——
“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现在她明白了。
那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是说给他自己的人听的。2
这章太上头,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