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走出ICU,脱下防护服,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墨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遗产计划在沈默手里。”苏棠说,“一份名单,牵连很多人。”
“多少人?”
“几百个。”苏棠揉了揉太阳穴,“政界、商界、文艺界,都有。”
林墨的脸色变了。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样一份名单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公开,整个社会都会引发地震。而那些被牵扯其中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沈默现在在哪里?”林墨问。
“不知道。”苏棠说,“但柳中原说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抓,所以提前把计划交给了沈默。这说明,沈默现在的行动,很可能都是按照柳中原的安排在进行。”
“那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我知道。”苏棠站直身体,“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苏棠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接了起来。
“喂。”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我。”苏棠说,“我需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在哪里找我。”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墨疑惑地看着她:“谁?”
“一个老朋友。”苏棠收起手机,“也许能帮我们找到沈默。”
她没有多解释,转身朝电梯走去。林墨跟了上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苏棠按下电梯按钮,“你留在这里,看好柳中原。如果他再出什么事,我们就真的没有筹码了。”
林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棠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苏棠走进电梯,门缓缓关闭。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她要去见的人,是她还在警校时认识的一个线人,外号“耗子”。耗子是本市最大的地下情报贩子,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只要出得起价,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
但耗子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找他帮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苏棠走出警局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街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楼房也越来越破旧。最终,出租车在一栋看起来随时可能倒塌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苏棠付了车费,下了车,走进筒子楼。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好几盏,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混合的气味。她沿着楼梯往上走,在三楼的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她敲了敲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进来。”那个低沉的声音说。
苏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烟雾缭绕,到处堆满了杂乱的纸张和电子设备。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穿着一件油腻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就是耗子。
“好久不见。”耗子没有回头,依然盯着屏幕,“听说你最近搞了个大新闻,把净世会的老巢都给端了。”
“消息挺灵通。”苏棠在他对面坐下。
“干我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早就饿死了。”耗子终于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苏棠说,“沈默,也叫柳默。净世会的继承人。”
耗子挑了挑眉:“这个人可不好找。他失踪好几天了,道上的人都在找他,但谁也没摸着影儿。”
“所以才来找你。”苏棠说,“你开个价。”
耗子沉默了一会儿,掐灭了烟头,又点燃了一支新的。
“我不要钱。”他说。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耗子看着她,“将来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要无条件帮我一次。”
苏棠盯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耗子的人情,比任何价钱都要昂贵。因为这意味着,她将来可能要为他做任何事——合法也好,不合法也罢。
但她没有选择。
“成交。”她说。
耗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爽快。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苏棠说,“最多两天。”
耗子啧了一声:“你可真会讨价还价。”
“两天。”苏棠重复了一遍。
“行行行,两天就两天。”耗子摆了摆手,“两天后,还是这里,我给你消息。”
苏棠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耗子。”
“嗯?”
“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会让你后悔认识我。”
耗子笑了,笑声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回荡。
“放心,我从不骗朋友。”
苏棠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下楼梯,重新回到阳光底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白纸,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一行字:
“第三十五关已过,欢迎进入第三卷。——S”
苏棠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沈默。
他在看着她。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1
还想接着往下看,就盼着后续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