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很长,大约向下延伸了三层楼的深度。苏棠和苏明远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花香的气味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某种低沉的嗡鸣声。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和悬崖上那块铁板的凹槽一模一样。
苏明远再次取出那枚银质吊坠,嵌入凹槽中。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紧接着,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苏棠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巢穴,但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一条宽阔的走廊,墙壁刷得雪白,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镶嵌着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光线。
这里不像是一个邪教的总部,更像是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
“走吧。”苏明远低声说,带着她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走廊很长,拐了两个弯,沿途经过了几扇敞开的门。苏棠瞥见其中一扇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图书室,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有人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什么。另一扇门内是一间画室,画架上放着未完成的油画,颜料的气味飘散出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平和、甚至高雅。
但苏棠知道,在这层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法想象的罪恶。
“净世会的核心成员都住在这里。”苏明远边走边说,“他们有自己的住所、图书馆、工作室、医疗室,甚至还有一个地下花园。这里自给自足,与外界完全隔绝。”
“有多少人?”苏棠问。
“核心成员大约三十人,加上外围的服务人员和护卫,总数不超过一百。”苏明远顿了顿,“但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中有律师、医生、大学教授、企业家——都是在各自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棠的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些人,表面上可能是受人尊敬的社会精英,背地里却参与着一个延续了几十年的杀戮组织。
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面前出现了一扇双开的木门,比其他的门更加高大厚重。门楣上雕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一只眼睛,瞳孔里嵌着一颗六芒星。
净世会的标志。
“这里是柳先生的居所。”苏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般情况下,外人是不允许靠近这里的。”
“那我们怎么进去?”
“我们不进去。”苏明远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进去。我带你来,是为了让你见另一个人。”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一扇小门,推开门,示意苏棠跟上。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比之前的石阶更窄、更陡。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一层,来到一扇普通的木门前。
苏明远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苏明远推开门,走了进去。苏棠跟在他身后,踏入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窗户的位置被一块厚重的帘子遮住了。
桌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消瘦,但五官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精致。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到苏明远进来,她放下了书。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棠身上。
那一瞬间,苏棠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惊讶、怀念、痛苦,最后归于平静。
“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温和,“我等你很久了。”
苏棠看着她的脸,那张和她母亲如此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你是柳如霜?”她问。
女人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姨妈。”她说,“也是你母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柳如霜站了起来,走到苏棠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长得真像她。”她低声说,“像你妈妈。”
苏棠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忍住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她说,“我要找到柳先生。”
柳如霜的手缓缓垂落。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在等你来。”
她转身走向房间的角落,在墙壁上轻轻按了一下。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了一道暗门,露出后面的另一条通道。
“跟我来。”柳如霜说,“我带你去见他。”
苏棠看了一眼父亲。
苏明远面色凝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棠深吸一口气,跟着柳如霜走进了那道暗门。
身后,暗门缓缓关闭,将他们吞没在黑暗之中。1
这章看着挺带感,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