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没有立刻带苏棠去净世会的总部。
他先让她把车开到城西的一家老旧茶馆。茶馆藏在一条小巷深处,招牌已经褪色,门可罗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看到苏明远进来,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明远带着苏棠穿过大堂,走进后院,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任何装饰。但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子上积满了灰尘。
苏明远走过去,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袋。
“这是什么?”苏棠问。
“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苏明远把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把折叠刀、一支小型电击棒、一卷绷带、一小瓶消毒酒精,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苏棠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有些地方还画着示意图。
“这是我当年在净世会的时候记录的。”苏明远说,“总部的结构、守卫换班的时间、暗道的分布——都在里面。”
苏棠快速翻了几页,心中暗暗吃惊。这本笔记的详细程度远超她的预期,不仅有文字描述,还有精确的平面图,标注了每一个房间的功能和每一条通道的走向。
“你当年为什么要记这些东西?”她问。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需要它们。”
他没有再多解释,而是从袋子底部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形状像一枚硬币。
“信号干扰器。”他说,“可以屏蔽方圆十米内的电子监控设备。持续时间大约三十分钟。”
苏棠接过装置,掂了掂分量,然后收进口袋。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她问。
“还有一件事。”苏明远看着她,“到了那里,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张。净世会的总部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阴森恐怖。它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很美好。但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苏棠点了点头。
“走吧。”苏明远背起帆布袋,“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入口。”
他们离开茶馆,重新上路。苏明远指挥苏棠把车开向城外,沿着一条省级公路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然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山路。
山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路面变得昏暗起来。车子在颠簸中前行,最终停在一处悬崖边上。
“到了。”苏明远说。
苏棠熄了火,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山和树,什么都没有。
“入口在哪里?”她问。
苏明远没有回答,而是走下车,走到悬崖边上,蹲下身,用手扒开地面上的一层浮土和落叶。
露出一块铁板。
铁板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枚六芒星。
苏棠明白了。她掏出那枚银质吊坠,递给父亲。
苏明远接过吊坠,将它嵌入凹槽中。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一下吊坠的中心。
地面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紧接着,铁板缓缓向两侧滑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深处,有微弱的光线透出来。
苏棠站在洞口边缘,感受到一股凉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某种花香。
“净世会的总部,就在这下面。”苏明远说,“你确定要进去吗?”
苏棠没有回答。
她用行动代替了语言——迈开脚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身后,铁板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黑暗吞没了他们。
但前方的那点微光,依然在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