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苏棠一夜未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握着那枚银质吊坠。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吊坠的六芒星图案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用小刀轻轻撬开吊坠的边缘。咔哒一声,吊坠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裂开了。
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纸片,折叠得整整齐齐。苏棠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取出,展开铺平。纸片上是一串手写的数字和字母,像是某种坐标编码。
她打开电脑,输入那串编码。搜索结果指向城北郊区的一栋老房子,建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最初是一家私人诊所,后来几经转手,现在的产权登记在一个名叫“柳如霜”的人名下。
柳如霜。
她母亲的妹妹。
她的姨妈。
苏棠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场景。那时候她十三岁,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弱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她握着苏棠的手,把吊坠塞进她掌心,用微弱的声音说:“收好它。将来有一天,你会需要它。”
那时候苏棠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她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遗物。
现在她明白了。
母亲一直在等她长大,等她有能力去寻找真相。
苏棠合上电脑,站起来,走进卧室。苏明远醒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你决定了?”他问。
“决定了。”苏棠说,“我要去见柳如霜。”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起来:“我陪你去。”
“不行。”苏棠摇头,“太危险了。如果沈默知道你还活着——”
“他早晚会知道的。”苏明远打断她,“而且,如果你一个人去见了柳如霜,你可能会死。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苏棠看着他,从他眼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坚持。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一起去。”
吃过早饭,父女俩出发了。苏棠开车,苏明远坐在副驾驶座上,指路。车子穿过城区,驶入城北的郊区,道路两旁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再往前,是大片的农田和荒地。
“前面左拐。”苏明远说。
苏棠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狭窄的水泥路。路两边种着高大的白杨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路的尽头,是一栋被树木环绕的老房子。
红砖墙面,绿色铁皮屋顶,院子里的杂草几乎与人齐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苏棠把车停在院门外,熄了火。
“就是这里?”她问。
苏明远点了点头,但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你还好吗?”苏棠问。
“没事。”苏明远松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只是很多年没来了。”
他们下了车,推开锈蚀的铁门,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到楼门前。苏棠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了一次,依然没有动静。
“会不会没人?”她转头看向父亲。
苏明远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伸手在门框上方摸索了一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你母亲以前总是把备用钥匙放在这里。”他说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
咔嗒一声,门开了。
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家具上都蒙着白布,墙角结满了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苏棠走进去,环顾四周。客厅的布局很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书柜,都是老式款式。她走到书柜前,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的书籍——大部分是医学和法律方面的专业书,还有一些文学名著。
她的目光落在书柜最下层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年轻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同样的裙子,梳着同样的辫子,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苏棠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张照片。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孩——那是她母亲,柳如烟。
那另一个,应该就是柳如霜了。
她们长得真的很像。
“你母亲和如霜,从小就很亲近。”苏明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但后来,因为净世会的事情,她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收好它。将来有一天,你会需要它。”
母亲说的“将来”,就是现在。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父亲:“柳如霜现在在哪里?”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在净世会的总部。那个地方,只有内部核心成员才知道怎么进去。”
“你知道吗?”
“我知道。”苏明远说,“但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我必须去。”苏棠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妈。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没有死去的人。”
苏明远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说,“我带你去。”
但他眼中的忧虑,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重。1
越看越上头,真的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