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塔顶层的风很大,吹得苏棠的头发凌乱飞舞,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她伯父的老人。
“你说我父亲一直都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他在哪里?”
苏明山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就像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一样。
“你父亲没有失踪。”苏明山缓缓开口,“他是主动消失的。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什么事情?”
“净世会的真正目的。”苏明山弹了弹烟灰,“你父亲最初接触净世会,是被他们的艺术理念吸引。他以为那是一个追求极致美学的团体。但他后来发现,净世会的核心不是艺术,而是献祭。”
“献祭?”
“净世会信奉一种古老的教义——通过献祭‘纯净的灵魂’,可以实现精神的升华和永生。所谓的‘艺术作品’,不过是掩盖杀戮的幌子。”苏明山的眼神变得阴郁,“你父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脱身了。他被选为‘引路人’,负责为组织寻找合适的‘祭品’。”
苏棠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的父亲,是净世会的猎头。
“他不愿意这样做。”苏明山继续说,“但他也没有办法反抗。净世会的势力比他想象的庞大得多。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假死脱身。”
“他假装失踪?”
“对。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然后躲了起来。”苏明山掐灭了烟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净世会,试图找到摧毁它的方法。”
“那他为什么不联系我?”苏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知不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知道。”苏明山的语气软了下来,“他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考上大学,看着你成为一名法医。他为你骄傲,但他不敢联系你。因为一旦他露面,净世会就会找到你。”
苏棠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现在呢?”她睁开眼,“你为什么又告诉我这些?”
“因为沈默——或者说柳明——已经盯上你了。”苏明山说,“你父亲不能再躲了。他让我告诉你,他会和你见面。”
“什么时候?在哪里?”
“等他确定安全的时候。”苏明山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时间。到时候你一个人去。”
苏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地址是城郊的一座废弃教堂。时间是三天后的午夜。
“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另一句话。”苏明山看着她,“他说:‘棠棠,对不起。但这一次,爸爸不会再逃了。’”
苏棠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苏棠。”苏明山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父亲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苏明山的声音沙哑,“但他唯一没有做错的事,就是把你送到这个世界上。”
苏棠没有说话,快步走下楼梯。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塔身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不知道三天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因为那是她的父亲。
也因为,那是她唯一能接近真相的机会。
苏棠走出望江塔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沈默。
内容只有四个字:
“恭喜通关。”
苏棠盯着那四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沈默知道她今晚的行动。
他一直都知道。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每一步都是被人设计好的,每一次前进都只是走向更深的陷阱。
但她没有退路。
她收好手机,走向自己的车。
后视镜里,望江塔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她踩下油门,驶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1
这劲儿——太对味啦!